“不要離開我,好不好?”請求的字眼,從我的唇間毫無自尊地吐出。
“不好?!鼻f冷冷地回答。
他的話打擊得我說不出話來,我如鯁在喉,問道:“莊……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我……”那個“改”字在我喉嚨里打著轉,卻始終沒有吐出口,由始至終,莊都沒有說過分手原因,我不知這樣的卑微能夠打動他幾分。
莊不會的,莊博涵不會因一個女人的哭泣而有絲毫的愧疚,兩年前我已經(jīng)見識過一次。他斜覷我一眼,“小溪,我是什么樣的人,你應該很清楚?!?/p>
“可你說,全世界五十六億人,你只愛我一個。即使到了六十億的時候,你也不會改變?!蔽冶У亍⒁蛔忠痪涞刂貜颓f曾經(jīng)熾熱如火的誓言。
“小溪,如果你接受我在外面有情人的事實,那我可以和你在一起?!鼻f從鼻孔里發(fā)出兩聲輕笑,居高臨下輕蔑的笑。
這笑聲我很熟悉,兩年前曾經(jīng)在勝利的戰(zhàn)場上看到他笑過,而今卻是他又一次笑著看著一個女人的無助。我不再求莊,我也絕不會在他面前再流一滴眼淚。
求亦無用,莊的心已經(jīng)不在這里了,再也沒有任何轉圜余地,再多的柔情與哀求在他看來都是臉上涂滿油彩的小丑。
我的臉有多癡情,在他眼中就有多可笑——殘忍的莊博涵,只隨心所欲做自己喜歡做的事,不受道德約束,不受良心譴責。
“鑰匙給我,你走!”我咬著牙低聲說出來。
看清楚真相,會令人絕望,但也會令人勇敢。再多停留一分鐘,賦予我的還是只有侮辱。
他今天愛你,明天就有可能不愛你?,F(xiàn)實,就有這么殘酷。
8
我和莊博涵就這樣分手了。沒有電影里百轉千回的糾纏,干脆利落得沒有了一點聯(lián)系。
沒有莊,我的日子開始過得百無聊賴。曾經(jīng)以為消遣的方式有很多,比如聽歌就是其中一種,但他或她或者他們唱的都是凄婉的情歌:“最后的疼愛是手放開,不想用言語拉扯所以選擇不責怪,感情就像候車月臺,有人走有人來,我的心是一個車牌寫著等待……”
聽,連歌里都說感情就像候車月臺,有人走有人來?,F(xiàn)在的這個他已經(jīng)走了,另一個他什么時候到來?
愛情離開之后,要想獲得新生只有遺忘——這回憶太漫長,我要一點一點才會把它從腦海里抹去。我不像莊那么瀟灑。莊在兩個小時之后便向所有的朋友宣布我們之間愛情的結束,隨即開始新的愛情,挽著新的女友出現(xiàn)在公共場合。
逢有同事或者朋友用同情的腔調向我求證此事的時候,我都得耐著性子解釋一番,后來解釋得多了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煩躁的味道,此時我恨不得寫張條幅,貼塊標簽于頭頂——“林小溪已失戀,請勿騷擾!”
于是我聽《愛很簡單》,聽《無情的雨,無情的你》,聽《一路向北》……將音量調至最大,震耳欲聾的聲音充斥了整個房間,刺激著我的神經(jīng)??梢怆m然表示了強烈不滿,但這個時候我都是叫她用棉花把耳朵堵上而不會關小音響。
到了后來,常常有樓下或者隔壁的鄰居前來敲門,皺皺眉頭叫我把音響關掉。以后的每天周而復始,樂此不疲。處于失戀狀態(tài)中的我感覺有特權,簡直不可理喻。
而遺忘更是一個自我作戰(zhàn)、無比艱難的過程,我常常在回憶的甜蜜里淚流滿面,想念著,悲傷著,痛苦著,絕望著,偶爾也會期待他出現(xiàn)在我面前,回心轉意,可是我的期望一天比一天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