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老邁說,哪天他沒錢了,就進去,舒舒服服的過上幾年,只是沒想到,一語說中。低頭沉思間,幾只蝴蝶翩翩而起,似乎更襯托了圍墻里的人注定了不能飛舞的世界,當渴望與自由成為蹺蹺板的兩頭,就永遠達不到平衡。
就這么帶著一絲悲涼的思緒走了一會,孟雨突然指著那扇灰色的大鐵門示意我到了,就見她熟練的把我手里的大袋子拎過去檢查,一邊登記。
門口的警衛(wèi)似乎對她也很熟悉,靦腆的笑著,憨厚的臉上顯出一小酒窩,“大隊長剛說要給你打電話,我告訴他,你今天一定會來。”
“找我?”孟雨刷刷刷的簽上名字,把眼睛瞪得老大,“是不是張邁出啥事了?!?/p>
“你等等!”警衛(wèi)撥了個電話過去,捂著話筒簡略說了幾句,便回頭對孟雨笑了笑,“隊長讓你先去辦公室等一下,今天你估計不能在會客室見到308號了。”
“行,我這就去找?!泵嫌昊仡^拉著我的手,直接進門左拐,看得出來她很著急。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張邁的編號,就像球衣上的號碼一樣,一個記號代表一個人。我想問孟雨,為什么不先問問那個警衛(wèi)到底怎么回事就這么著急的往里沖。無奈那心硬是堵在中間,憋的難受,于是只能跟著她一路快走的到了寫著警備區(qū)的地方。
路過中間的走廊,隔著圍欄,我看見一隊穿著淡藍色格子囚服的人正從面前走過,那些姿勢就如同軍訓時的模樣,隊形整齊劃一,甚至哪只腳先起,哪只手先擺,都顯得那么節(jié)奏統(tǒng)一。
邊上的獄警用哨子指揮著他們的步伐,一聲聲顯得那么刺耳,我站在邊上,有些迷茫地看著他們走遠,一直走遠。
“老邁一定是出事了?!泵嫌杲K于忍不住開口,被打斷思緒的我轉過頭看她。
她看著我,表情有著一瞬間的松懈,“你說都要出來了,他又干嘛了,都奔三的人了,怎么還這樣呢?我都讓他這段時間一定要小心了,他怎么老對自己這么不上心呢?”
我正準備搭話的時候,剛才一直和我一樣站在邊上盯著著監(jiān)獄大院看的男子沖著孟雨揮了揮手,噎回已經到嘴邊的話,我盯著那身湛清色的警服有點發(fā)呆。
筆直的站姿,不經意間體現著這里最為莊嚴的肅穆,與剛才路過的那群人比,是否這就是上和下的象征,擁有自由的人看管著別人的自由,那不僅指的是衣服上的區(qū)別,而是心上的。
“郭隊,剛才警衛(wèi)員說你找我,是不是張邁出了什么事?如果不是什么大事,能不能請你網開一面,他都要出去了,你知道的?!彼秊殡y的垮下臉,帶著懇求的語氣。
我看見那個被孟雨叫做郭隊的男子頓時眉頭皺起,原本很深刻的五官變得愈加如鐫刻般硬朗,但卻隨即卸下換上一絲柔和笑了笑,便恢復剛才冷靜的神態(tài)。
“他沒做錯什么,孟雨,你太緊張了?!彼麑⑹执钤诿嫌晔萑醯募绨蛏稀?/p>
看的出來,他們已經熟到一定的程度,才會如此的自然而然。
孟雨長吁一口氣,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這得怪你,你哪次見我是能讓我平心靜氣的,好吧,能告訴我為什么我不能見他嗎?”
彎曲的嘴角揚起一個很好看的弧度,年輕的隊長輕笑了幾聲,“你這么說,好像我很會沒事找事一樣。”
他笑得很簡單,隨性,那單純的笑和身上的制服搭配起來,在這樣的空間里,顯得那么高尚,他眼角像是不經意間掃過我,但隨即離開。止住笑后的他還是一慣的嚴肅,似乎是和特意和這里的環(huán)境相得益彰,不易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