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孟雨不這么覺得,堅持明天叫個鐘點工把屋子打掃一遍后,才放我進屋,于是今天,我注定又是和孟雨同床共枕了。
金律師那沒有去,只是約在了咖啡廳,孟雨去接家家,我獨自在“上島”里坐了半天。
“漂亮姐姐。”家家一進咖啡廳,就急匆匆的直接往我那里蹦,任憑孟雨一直在身后叫著小心,小心,他還是跑得飛快。
眼見小家伙一個踉蹌,我趕緊起身沖了過去,還好,接住了,小家伙撲在我的懷里撒嬌,整個頭在我的肩膀上摩梭。
孟雨還是很粗魯,直接伸手把家家拎到椅子上,而金律師,扶著他的金色框邊眼鏡笑得很是和藹。
正事已經談完,于是我們大可以開始去關注身邊的人和事,在家家眼里,或許金律師就是個有著白花花胡子的老爺爺,所以他用稚氣的童音叫著,“爺爺好?!?/p>
“真乖!”金律師伸手撫摸家家的額頭,頃刻間充滿了愛憐,眼角周圍的紋路因為那些微笑而擴展開來,“小朋友幾歲啦!”
只見家家伸出三個手指頭,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直撲,“三歲?!?/p>
我摟過家家的脖子,看著金律師在那若有所思的點頭,然后突然偏頭對著我,“雁楓啊,金伯伯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你也才這么大,這時光真的是催人老!你們年輕人長大了,我們也該退休了?!?/p>
我微笑不語,這是第一次,我從這個很干練的男人身上聽到了“退休”兩個字。小時候他就經常出現(xiàn)在我家,記得每年春節(jié),除了家人,他總是第一個給我紅包的人。
發(fā)白的雙鬢,一些體現(xiàn)歲月磨練才有的皺紋篆刻在臉上,什么時候起,歲月已經把他們定位為老年,是我離開的這些日子嗎?剛才他的一席話,終于讓我明白了短短的四年間,風起云涌,陳瑀涵的公司怎么壯大成為城市十強企業(yè),父親的公司如何從納稅大戶成為了債臺高筑的瀕臨破產之流,父親又為何會在白色的病床上躺了三年,為何母親恨徐銀鳳恨到猶如想把她撕裂一般。
“雁楓?!苯鸩忠淮谓形遥坝锌漳氵€是到律師行來一下吧,伯伯還有事,就先走了?!?/p>
恩,我起身和這個無論何時都還把父親當兄弟的老人告別,他的話我需要時間來接受,要或者不要,這無疑都是兩難。
他還是摸了摸家家的臉頰,或許是手的皺紋讓家家粉嫩的小臉難受了,只見小家伙有點排斥的扭捏了一下,但還是很稚嫩的朝老人揮了揮手,金律師在一聲孩童的再見中走向大門。
孟雨轉身把家家抱到自己懷里,小家伙的屁股捅了捅我的肩膀,“他和你說什么了嗎?你打算怎么做?回公司幫你爸嗎?”
我把杯子里僅剩的一點咖啡喝完,苦澀的感覺并沒有過多的在唇間停留,便已經消失,我想我很鎮(zhèn)靜,甚至是很冷漠的告訴孟雨,“我爸的公司或許會宣布破產!”
“什么?”孟雨瞪大眼睛,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我,把家家繼續(xù)放在椅子上,按住我的肩膀,“秋雁楓,你不是在說胡話吧,你媽撐了那么久,你怎么能說破產就破產呢?阿姨會急死的?!?/p>
“可這是唯一的路?!蔽?guī)缀跏怯眉y絲不動的身軀來體現(xiàn)著我的堅持,“除了宣布破產,沒有退路,或許這也是這件事最好的結局?!?/p>
孟雨還是很不解,卻沒再去追問我什么,比如為什么徐銀鳳能把股份賣給了陳瑀涵賺錢你不能?比如為什么你媽能獨自撐到現(xiàn)在而你卻不能?又比如公司賣了是不是真的就是唯一解決的辦法,或許她甚至會說,我去找已經很久不和我聯(lián)系的父母幫你。
可是正如金伯伯說的,有些事,知道了結果過程就并不重要了,總是要還,只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