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風(fēng)搖金闕(6)

花落燕云夢 作者:紫百合


常妃急忙跪下說道:“請父皇息怒。小皇弟到底是被何人所謀害,父皇務(wù)必徹查清楚明白。充妃娘娘身為皇妃,雖有嫌疑,也須待證據(jù)確鑿后嚴(yán)加懲治,不可與奴婢們等同處置?!敝煸耙姵e鲅郧笄椋瑧B(tài)度稍有緩和,卻斷然說道:“你不必為充妃說情,此事即使非她所為,她也難脫罪責(zé)!朕將整個后宮都托付給她,卻是如此結(jié)果!”殿外侍衛(wèi)等人已領(lǐng)命而來,胡充妃拭淚站起,昂然說道:“皇上怨責(zé),臣妾甘領(lǐng)此事失察之罪。但謀害小皇子之罪,臣妾決不敢領(lǐng)。”她并未再看朱元璋一眼,步行出殿,眾侍衛(wèi)隨即緊跟在她身后。朱元璋走近葛麗妃,扶起她道:“你不要傷心了,此事朕一定為你作主。”葛麗妃撲入他懷中掩面嬌聲啼哭,低低哀泣。常妃見此情景,再留下去多有不便,急忙帶著我告退而出。

我跟著常妃一路回轉(zhuǎn)東宮后,常妃攜著我的手,在院內(nèi)鋪設(shè)松石綠色錦氈的石椅上坐下,我見她愁眉深鎖,安慰她道:“母妃不必過于憂心,皇爺爺今日傷心過度,胡妃娘娘若是并無此等行為,皇爺爺一定不會追究的?!背e鷩@道:“我倒不擔(dān)心父皇追究,卻擔(dān)心她性情剛烈,恐怕難以承受如此折辱。蕊兒,我當(dāng)日帶你進宮來,不知道究竟是對還是錯?宮中雖然富貴榮華,卻不及外面自由自在,時時處處都有是非。你心思靈慧,又與我一樣屬性情中人,我正是因此與你投緣,如今我卻也有些怕了,還是早些送你出宮為好?!背e蝗挥X得不該帶我進入宮廷,我知道她是為了今日之事有感而發(fā)。她常說我的性格酷似當(dāng)年的她,宮廷中的爭斗一向復(fù)雜,她或許曾經(jīng)歷過一些事情,才會產(chǎn)生放我出宮的念頭。這幾個月的宮廷郡主生活,雖然有錦衣玉食,有無數(shù)人的關(guān)心和逢迎,我過得并不快樂。除了學(xué)不盡的皇宮禮儀和拜不完的妃嬪,還要步步謹(jǐn)慎小心,一句話也不能亂說,任何人都不能得罪。而且,如果不是我?guī)阍七M宮來遇見陳佩瑤,她就會遠(yuǎn)離是非之外,不至于自投羅網(wǎng)而喪命。但是常妃的確對我很好,她為人正直隨和,處事公平,東宮人人敬服。日久生情,我對她也逐漸生出了依戀之意。我輕輕替她按揉肩膀,依偎在她鬢旁笑道:“母妃這么快就嫌棄我了嗎?”常妃笑道:“別人朝思暮想都得不到,我怎么會嫌棄!允炆告訴我說,你原來和老三老四都認(rèn)識,依他們那風(fēng)流品行,只怕心里也暗暗打過你的主意吧?”

我全然不料常妃竟然全部知情,頓時怔住,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她。過了半晌,我才輕聲道:“什么事情都瞞不過母妃,我哥哥原來是三叔的朋友,后來我才跟著四叔去了北平,還在那里開過裁衣店?;胤稻┏且娢腋绺鐣r,恰好遇見了您。”常妃微微半閉著眼睛,神情愜意悠閑,似乎漫不經(jīng)心說道:“過去的事情你就別再想了。女人這一輩子最要緊是找一個真心疼愛你的夫君。老三和老四的性子我知道,他們身邊的女人也多,像你這般才貌給他們作侍妾,料你也不會甘心。我一定幫你擇一個如意郎君,不但要他真心真意待你,還要他只鐘情你一人?!背e焕⑹菚x王、燕王的長嫂,果然足夠了解他們;也不愧是我的義母,足夠了解我。她所說的話確實有道理。無論晉王還是燕王,我都不愿意嫁給他們作妾。我喜歡燕王,他對我的身體一次次掠奪之后,那種默契融合的感覺讓我們彼此更加眷戀對方,他甚至對我承諾不再碰其他的女人,但是我的心中依然有著難以愈合的傷痕。愛得越深,就越是身不由己,想起他的種種過往,心只會悄悄疼痛。我一再告誡自己要豁達(dá),但是當(dāng)你真愛著一個男人的時候,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豁達(dá)起來。

我打起精神笑著說:“母妃不必為我終身大事?lián)鷳n,原來唐門對我早有約束,我不適合嫁人的?!背e恋溃骸澳氵@個傻丫頭,怎么能這樣想?哪有一輩子不嫁人的?即使唐門有規(guī)矩,父皇是天子,親口賜你姓朱,你就是朱家的女兒,不必再管唐門那些陳規(guī)了!”正在說話,喜福忙不迭跑來報道:“啟稟常妃娘娘,曹國公求見?!边呎f還邊看了我一眼。常妃抿嘴一笑道:“叫他進來吧,這東宮的門檻都快叫他踏破了。我有些困乏,讓郡主代我見他去,看看他有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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