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一直都想移民出國,與葛先鋒在一起也是存了這個念頭?,F(xiàn)在葛先鋒決定在中華大地上安家落戶,所以安琪就只能和他分手。這一切就像1+1=2那么清晰簡單,可偏偏這個理由不但說不出口,也實在拿不出手。
不能說安琪對葛先鋒完全沒有感情,倘若理想與感情能夠同時實現(xiàn),那當然是完美不過,可世界上又有幾個人能夠同時得到魚和熊掌呢?
程嵐覺得自己可以理解安琪,然而想到葛先鋒,她又開始狠狠地鄙視自己,覺得自己像是從犯。
人不穿衣服的時候,思維總是特別活躍,或許是因為沒有累贅的緣故。
“阿嚏!”
程嵐趕緊擦干身體換上毛衣,刷浴缸的時候,她開始發(fā)愁這件事應該怎么跟葛先鋒說。安琪的這個理由,似乎比“我不愛你了”更讓人難以接受。
安琪是下定決心就不會回頭的那種人,程嵐唯一可以商量的人就只有唐碩了。反正葛先鋒講過可以告訴唐碩,而安琪根本不在乎別人知道她的決定。
顧不得細想,從聽到安琪說出那個理由的時候,程嵐就一直覺得心里堵得慌,就是吐又吐不出來、咽又咽不下去的那種,坐立不安。
唐碩接到程嵐的電話時似乎很開心,不過他立刻聽出了程嵐?jié)庵氐谋且?,“你是不是感冒了??/p>
“先不說這個?!背虓褂悬c兒著急,“你在哪里?”
“我在家?!?/p>
“我馬上來找你?!?/p>
唐碩愣了半秒鐘,“嗯?歡迎之至!”
程嵐也懶得打扮,反正自己穿著睡衣的丑樣子也被唐碩看過了,將半濕的頭發(fā)隨便扎成馬尾,從衣柜里拿了件厚厚的羊毛披肩,拎了包就出門了。
打車到唐碩家也就六七分鐘,大樓門衛(wèi)在問程嵐找哪一家的時候,程嵐從他們的眼里看出了些猥瑣的好奇,這讓她更加焦躁了起來。
電梯很快升到了十二樓,唐碩早已站在門口等候了。他穿了一件寬松的白色針織套頭上衣,下面是黑色的運動褲,干凈清爽的樣子讓程嵐覺得自己很狼狽。
唐碩的家里溫暖如春??蛷d的角落里,一臺加濕器正往外噴發(fā)著水分與香氣。當程嵐抱著膝蓋、小口小口地喝著泡騰片的時候,突然覺得自己一直以來所向往的生活,似乎就應該是眼前這樣的。
“地毯很漂亮?!背虓共[著眼睛分辨身下蔓延開去的幾何圖案,“你家里的顏色比較清淡,多一點兒色彩會更好?!?/p>
“天冷了,就去買了一條?!碧拼T給自己倒了杯茶,盤膝坐在程嵐對面的墊子上,“你不是很喜歡坐在地上嗎?我也開始覺得這樣很舒服?!?/p>
程嵐有點兒不好意思地笑,“我的沙發(fā)上都被我扔滿了東西,只好坐在地板上了。”
“嗯,那樣比較施展得開?!碧拼T仿佛頗為贊同地點頭。
程嵐終于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這人喜歡冷面滑稽的啊。”
“不是滑稽,這叫幽默?!碧拼T輕輕地笑,“好了,你現(xiàn)在有點兒精神了,剛才站在門口時的樣子還真嚇了我一跳呢。是不是遇上不開心的事了?”
程嵐被他一提醒,又苦惱了起來,“不是我……但是真的很麻煩?!?/p>
當程嵐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后,又可憐兮兮地咬著杯沿道:“你能不能幫我想個法子,我實在不知道怎么跟葛先鋒說……”
唐碩一直耐心地聽,臉色也很平靜,這時才說道:“對于安琪的理由和做法,說實話,我可以理解,但是我無法接受。”
程嵐為之啞然,她又何嘗不知安琪的決定實在太過功利,可捫心自問,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哪里有立場去指責別人,更何況安琪還是她最要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