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鵬舉做了一個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其他老爺們也不好再說了。梅若芬便施展出她長袖善舞的本領(lǐng),“前幾天有人送來了上等的鮭魚和魚子醬,今天我們一起嘗嘗,”隨即一連聲地呼喚吳媽,“快把酒窖里一百年的紅葡萄酒開了去!”
張家諸人對望了幾眼,決定先緩沖一下——畢竟鬧得太僵了,對誰都不好。
張世君把韓敏拉進(jìn)他的房間,重重地關(guān)上房門?,F(xiàn)在離吃飯還有一段時間,他一眼也不想多看那些親戚。
“你這幾個叔叔真是的……”韓敏想起剛才那緊張的局勢,忍不住吐了吐舌頭,“有錢人家還真是……”
“是的!有錢人家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樣!所有的東西都靠錢來維系,所有的事情都靠錢來主導(dǎo)!我的家族就這么糟糕!”張世君忽然低聲咆哮起來。
韓敏被嚇了一跳,朝他瞥了一眼,見他的表情非常凝重,臉色微微有些蒼白,握緊的拳頭不停地顫抖著,這才明白他現(xiàn)在很傷心,不禁心生歉意。原來他不理家族的事情不是關(guān)心,也不是蔑視,而是對家族的現(xiàn)況感到很痛心,所以刻意逃避。
“對不起……”韓敏走近他低聲說。
“沒事!”張世君咬了咬牙,又勉強(qiáng)擠出笑容,“我先把我這些糟糕的親戚介紹給你認(rèn)識。那個率先向我老爸發(fā)難的,就是我之前給你提過的三叔,叫張鵬宇。他主管一個藥廠,還有相關(guān)的藥店。他的身邊是我三嬸,叫藍(lán)映雪,平時不大愛說話,其實很刁毒,比我老媽還厲害。他身后是他的五個兒子:高個的是老大,叫張世金,平頭的叫張世木,戴眼鏡的叫張世水,穿黑襯衫的叫張世火,厚嘴唇的那個叫張世土?!?/p>
韓敏皺著眉頭把他們和記憶里的身影一一對應(yīng),忍不住說了句,“這名字怎么都這么怪?。俊?/p>
“五行??!我三叔認(rèn)為給自己的兒子取這些名字,就可以讓他的好運(yùn)如五行循環(huán)一樣無窮無盡?!睆埵谰爝厭熘荒ㄝp蔑的冷笑。
“真是迷信啊……”
“你不知道,我爺爺是個迷信頭子。聽說他逢事必占卦,這個宅子是按五行方位嚴(yán)格建起來的!”
“天哪……”韓敏感到不可思議。
張世君臉上帶著嘲諷的笑容,加重了語氣繼續(xù)說:“那個胖胖的是我二叔張鵬程,做餐飲的;他身旁的是我二嬸杜蘭詩,她倒是個爛好人;站在她身后的她的兩個女兒,大的叫張世敏,小的叫張世惠,雖然都是女孩,爭權(quán)奪利可比男的還厲害;那個眉毛奇濃的是我四叔張鵬映;旁邊是我四嬸孫照,她是續(xù)弦,和四叔的三個兒子關(guān)系不好。他的三個兒子你也看到了,個個都很丑。最丑的那個人叫張世鋒,第二丑的叫張世尊,第三丑的叫張世強(qiáng)……”
“哎?”張世君這種別出心裁的形容方式讓韓敏哭笑不得,只得在心里回憶比較這三個人中哪個更丑。
“好了,最后一個加入戰(zhàn)團(tuán)的叫張鵬飛,是我五叔;旁邊的是五嬸張庭芳;站在他們身后的是他們唯一的女兒張世琳。他們兩個以前很忠厚,最近卻倒向張鵬宇的陣營去了。那個張世琳一天到晚一副林黛玉的德行,相當(dāng)討人厭……”
忽然響起了敲門聲,張世君極不耐煩地打開門。門口是一個清瘦的水靈女孩,她就是張世君所說的“林黛玉”。一瞬間,韓敏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就是似乎又想起了某段記憶,而且是恐怖的記憶。
“君哥哥,請問有時間嗎?”張世琳怯生生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