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十四 來啊來個酒,不醉不罷休(2)

上海鼓聲遲 作者:生還


云逸局促起來,放軟聲音同她招呼。寒暄兩句,許文拿過來電話,道:“這邊我們姐姐的女兒,才三歲半,特別粘我,特別漂亮,特別乖。”

云逸笑:“那不是很好——老萬修成正果了?”

許文笑著嗯了一聲,道:“是訂婚,我們商量明年十一結(jié)婚呢?!?/p>

云逸說:“恭喜,許文,你們真好。”

許文笑道:“好什么?如今都鈍了,馬上就淪落成煙火婦人了?!庇謫枺骸霸埔荩悻F(xiàn)在怎么樣了?”

云逸道:“我只是心里有點亂,就給你打電話了?!?/p>

許文說:“怎么了?”

云逸想了想,問:“有個問題,如果是你,摻了雜質(zhì)的感情,你要不要?”

許文在電話那邊沉默一會兒,道:“看什么雜質(zhì)——可是云逸,做人也不能太狷介(親愛的 這個詞是什么意思?空氣和水都不是絕對純凈的,我們總不能因此不呼吸吧?相反,那樣的空氣呼吸了,那樣的水喝下了,才能活下去——當(dāng)然,污泥湯是無論如何不能要的?!?/p>

云逸笑笑,道:“也不盡然,污泥湯大約也可以拿來養(yǎng)蓮花。”又玩笑了幾句,便掛了電話??戳艘粫河⒄Z,就早早洗漱睡了。

許是疲憊的緣故,竟然早早睡著了。朦朧中聽到短信提示音,是之城發(fā)來的短信,簡單的一句話:“丫頭,我只想讓你快樂些?!?/p>

云逸醒來看到那短信,心里一酸。她知道之城對她用心是好的,他期望她好些??墒窃趺凑f呢?她總覺得,他對誰都是好的,他對人的好,似乎只是出于一種習(xí)慣。

一個人呆了十幾天,仿佛心里漸漸安定。那時候人很少,每到中午,偌大的校園更是悄寂無聲。陽光不很烈,照著一叢一叢的夾竹桃,靜靜開著,只有她一個人,帶著自己的影子,從花樹旁邊走過去。鞋底敲在路上,微微的篤篤聲。

她喜歡在中午出去,去人工湖邊,在蔭涼下尋一塊石頭坐下,看書看到五點鐘,再慢慢走回去。

那天也是看書回來,走過舊文科樓下面,忽然看見一叢似曾相識的花。只長的齊膝高的樣子,開拳頭大小的紫紅喇叭形花朵,在暑氣里,有一種隱約不明的香,卻甜得令人窒息。她站了很久,印象里分明見過這樣的花的,然而怎么想,都想不起了。

正在惆悵,眼睛忽然被一雙柔軟的手蒙住。她一怔,隨即靜下來,便聽到耳邊輕輕的呼吸聲,仿佛帶著笑似的,是個女孩子。先前的一點眩暈平息下去,她微笑道:“哪一只西洋花點子賴皮哈巴狗兒?”

她是的確猜不到是誰,只是想著可以熟悉到去蒙她眼睛的,必然也禁得住這一句笑罵。

果然背后的人放開手,在她肩上捶了一把,笑道:“你跟誰學(xué)得這么壞?”

云逸回身,看到那人,不禁“哎呀”了一聲,問:“你怎么回來了?”

笑盈盈站在那里的,是許文。

她們一起去喝酒,一家小酒館,在學(xué)校西南小巷子的轉(zhuǎn)彎處,僻靜,而且干凈,去的人也不多。

握著杯子,彼此打量著,都不禁微笑。許文稍稍胖了一點,越發(fā)白皙,人也看起來比以前多了一種溫柔氣息——她們從前,無論臉上笑得多和氣,總有一種拒人千里的感覺。云逸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如何,但是許文,真的是不同了。想起她在電話里同那小女孩說話時候的語氣,以及形容那小孩子時一連的三個“特別”——她真的是幸福的。

正想著,許文說:“云逸,恭喜你?!彼汇?,微笑道:“什么?”許文拿下巴向她一點,道:“你看你,一直笑微微的,我想,必然是跟那片葉子有關(gu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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