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聽到我的話,黃焱笑了,卻笑得無奈,笑得悲涼。一步一步,他倒退開,“汪青青,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早就知道這件事?”
我低了頭,無可奈何間,用沉默取代了回答。
黃焱于是點點頭,閉了閉眼,那里面,早已是一片荒蕪與空洞。
“原來如此……原來……我才是那個被人欺騙的人……對不起,我……”他的聲音滿載著落拓,滿載著傷痕累累,然而,還不待他把話說完,驟然間,他轉(zhuǎn)身,如疾風(fēng)暴雨般地向外走去。
“黃焱!”我看著他拼命地向教學(xué)樓外狂奔而去,那背影,是如此的孤獨,如此的寂寥,似耗費了一世的生命。心下不忍,我急急地朝他大吼,抬腿就要向他沖去……
猛然間,手卻被人攫住。
回頭,卻見雷銘一臉神傷,“汪青青,你想干什么?你想把他追回來嗎”他指著黃焱離去的背影沖著我大吼,“汪青青,你醒醒吧,這個男生從來不曾喜歡過你!他甚至……甚至還這樣的傷害過你……”
“雷銘!”我大力地一把揮開他攫著我的手,又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在黑幕籠罩里漸行漸遠的黃焱,心里升騰起一股莫名的擔(dān)憂與焦燥。
“雷銘,你夠了吧?這樣整人,害得陳碧玉身敗名裂被學(xué)校除名,害得黃焱受到傷害……這就是你想要的結(jié)果?你在想什么?你這孩子……心眼兒實在太壞了!”我朝著雷銘大吼,成功看著他臉色一僵,快速地退了血色。
然而我卻顧不上去關(guān)心他,堵著胸口的一口氣,再也不管身后的人是么樣的表情,怎樣的姿態(tài),我撒腿就跑進夜色里,順著黃焱剛剛跑過的路,一路追了過去……
“黃焱!黃焱!”
林蔭小道、荷池草坪、宿舍……我都找得仔細,卻怎么也沒見到黃焱的身影。看看表,離宿舍關(guān)燈只有四十分鐘了,我的心里未免更加的焦急起來,呼喚的聲音里隱隱帶著顫抖的音尾。
“黃焱,黃焱!你快出來啊,你別嚇我!”看著那被燈光照耀的地方一片燈火通明,學(xué)校里的學(xué)生或成雙成對,或三三倆倆嘻嘻哈哈……卻因沒有那個我要找的人的身影而顯得如此黑暗,如此的寂寥……
“黃焱,黃焱!你給我出來!”我用手攏著嘴,使勁地呼喚著,走過一個又一個的地方,焦急地盼望著,盼望著……能早一點見到我想見的那一個人。
生命里,第一次有了對于“失去”更深層次的理解。那種感覺,可以折磨著人的心,牽動著人的神經(jīng),日日夜夜,周而復(fù)始的折磨……
不死不休!
然而,當(dāng)我跑到空曠的操場,那一種感覺……
突然間,嘎然而止。
身體里,似乎有某個跳動的東西一下子歸了位。
翻過操場的圍欄,我走上前去,看著那個在黑夜里獨自守望著那個白日里熱鬧非凡,如今在夜幕下如空曠偌大的操場的孤獨背影,看著他就這么佝僂著背,呆呆地坐在操場的階梯上……
是如此的神傷,如此的落寞。
讓我的眼睛莫名的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