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 誤會(4)

陽光,如期將至 作者:蟲鳴


夏茹溪眼巴巴地望了他許久,忽然眼睛一閉,淚水就涌了出來。直到進了家門,蔚子凡把她扶到自己的床上,她仍是無聲地流淚,沒開口說過一句話。

他一直坐在旁邊看著她的淚水不停地滑落,一道道淚痕滑過鬢角,枕巾濕了一大片。她像是失去了知覺,流不盡的眼淚從那雙空洞的眼睛里涌出。不知道過了多久,蔚子凡發(fā)覺她的手在微微顫抖,而后聽到了細碎的抽泣聲。她的胸口開始劇烈地起伏,整個身子在發(fā)抖。

蔚子凡不知所措,只有握住她的手,卻被她抓得緊緊的。他憐惜地用手拭去她的淚,一觸到她發(fā)熱的臉頰和冰冷的眼淚,他心里更柔軟了幾分。然而她像被禁閉在某個可怕的世界里,身體抖得更厲害。蔚子凡的胸口隱隱作痛,輕輕地把她整個人都抱在懷里。

也許是感受到了他的體溫,也許是溫暖的擁抱對她來說太過陌生,夏茹溪的目光終于不再空洞,而是詢問地看著他,那無辜、可憐又不諳世事的眼神讓蔚子凡的心跳加速。他單手托起她的臉,熟悉得仿佛演練過許多次一般,低下頭溫柔地將唇覆在她的眼睛上,而后移到她輕顫的唇上。

離開她的唇之后,她的眼睛卻未睜開。蔚子凡也沒有繼續(xù)下去,只是關(guān)了燈,掀開被子躺到里面,探出手重新把她緊擁在懷里。不知過了多久,她的身體終于不再顫抖,也不再流淚了,耳邊傳來沉重的呼吸聲,蔚子凡才閉上眼睛,安心地睡了。

夏茹溪醒來時,明媚的陽光已經(jīng)照進房間。她睜開干澀的眼睛,陡然對上強烈的陽光,眼前的事物像是蒙上了一層暗紫色。她索性重新閉上眼睛,把昨晚發(fā)生的事回放了一遍,卻是不大敢相信——蔚子凡真的吻過她了?!

情景太模糊了,她弄不清是自己傷心過度幻想出來的,還是真切地發(fā)生過了。這種感覺像在回憶一個記不大清楚的夢,無法逐一想起細節(jié)。

她赤著腳下了床,蔚子凡應(yīng)該已經(jīng)上班去了,沙發(fā)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的。她又折回臥室里,在枕頭旁和床頭柜上都沒有找到紙條一類的東西。如果昨晚真的發(fā)生過那樣的事,蔚子凡應(yīng)該會給她留下只言片語,而不至于這般忽略了。

她悵然若失地坐回床邊,手撫過柔軟的枕頭,幾乎確定了昨晚只是自己的幻覺。可為什么這種幻覺讓她心里有隱隱作痛的感覺?就如同這十多年來偶爾想起他時的那種疼痛。

這天蔚子凡也回來得特別晚,到家時已經(jīng)快十一點了。夏茹溪還在書房里工作,聽到關(guān)門的聲音便走了出來,見他還穿著西裝,便問:“今天加班了?”

蔚子凡眼神復(fù)雜地看著她,點了點頭,便彎腰換鞋。夏茹溪站在門口,以為他換完鞋后會跟她說點兒什么。她始終期待昨晚的事是發(fā)生過的,即使蔚子凡只是一時意亂情迷,也好過自己胡思亂想。

然而蔚子凡換好鞋后,卻用平淡的口吻對她說:“你早點兒休息吧。”然后徑直回房間拿衣服去了浴室,冷漠刻板得不像是一個會意亂情迷的人。

她照他的話做,關(guān)了電腦,回到客廳蜷進被子里?;蛟S是怕自己再期待什么,她強迫自己數(shù)時間。一秒鐘,兩秒鐘……一分鐘,五分鐘……蔚子凡洗澡用了二十分鐘,出來時夏茹溪已經(jīng)睡著了。

他蹲在沙發(fā)前,注視了她很久。她睡覺的樣子比醒著時爭強好勝的樣子迷人許多,如果她的性格能溫順柔弱一點兒,今天他便不會以這樣的態(tài)度對待她。傻女人,她應(yīng)該不知道,要強的女人總是能讓男人撿便宜。他裝作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是因為在心結(jié)沒解開以前,恐怕難以敞開心懷來接納任何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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