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京灰頭土臉地出去了,李文翔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夏茹溪果真是個值得探究的女人,跟她合作,大概是件很刺激的事。
趙勛取消了榮鑫文具一部分有質(zhì)量的產(chǎn)品后,轉(zhuǎn)而要珍梅補齊。他暫時沒有向同事公布自己與珍梅的情侶關(guān)系。目前他已經(jīng)有了完整的計劃,珍梅的公司被電視報道過,選擇與這樣一家公司合作無可厚非,等她的公司完全取代榮鑫文具后,只需要一兩個月時間便可以公開關(guān)系。那時同事也只會以為他和珍梅是在后來的合作中才戀愛的,便洗脫了徇私舞弊之嫌。
夏茹溪隱藏在背后操控著那么多人,卻操控不了自己的生活。俞文勤的母親總趁著兒子上班的時間來數(shù)落她一番。她為了俞文勤而忍氣吞聲,或者說為了俞文勤施予她的那份恩情忍氣吞聲。可次數(shù)多了,她也禁不住想把老太太掃地出門。而到了晚上,與俞文勤說起他母親來過時,她又用淡淡的語氣粉飾太平。
俞文勤漸漸地也察覺到母親來過以后夏茹溪的臉色極差,甚至多看他一眼也不愿意。她的表情看起來分明是在抑制著怒火,對此他也想不出好的辦法來,以前就得到過教訓,越是袒護夏茹溪,母親便越生氣。然而這樣眼看著夏茹溪受委屈,他也心疼。
這樣的陣痛隔三差五便有一次。夏茹溪好不容易送走了瘟神,坐在沙發(fā)上揉著嗡鳴的耳朵,忽然想起這房子是老太太裝修的,家具是她買的,連屁股下的沙發(fā)也不例外。她騰地站起身來,眼前一陣恍惚,屋里的一切都讓她感到窒息,她拎起手袋便沖出了家門。
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閑逛對于忙碌的她來說已經(jīng)是件奢侈的事。走出那扇大門,外面的任何事物都讓她感到舒心。巍峨的寫字樓,落葉飄零的木棉樹,寒風中穿著短裙的年輕女孩子……
她經(jīng)過一扇又一扇櫥窗,想起從蔚子凡那里搬出來后就再沒為自己買套衣服了。女人沒有所愛的人,也就失去了穿新衣服的樂趣。她推開一家服裝店的玻璃門,手撫過一件件衣服,盡管她一再表示只是看看,營業(yè)員仍然盡職地緊跟在她身后,唾沫橫飛地為她推薦。走到店的盡頭時,夏茹溪看到了一件雙排扣、束腰帶的深藍色大翻領(lǐng)長外套。她對大翻領(lǐng)外套情有獨鐘,于是便在衣服前面駐足。營業(yè)員忙湊上來,不失時機地跟她介紹:“這是今年歐洲最流行的款式,懷舊復古,又不缺乏時尚元素……”
夏茹溪把衣服拿到手里,穿好后站在鏡子前,對衣服倒是滿意,就是與她本來穿的深色牛仔褲不怎么搭配。她迅速脫下衣服,要還給營業(yè)員,哪知營業(yè)員已經(jīng)拿來一條磨舊泛白的長褲。在對方殷切的目光下,她把“不合適”三個字吞了回去,進試衣間換了褲子。
再站到鏡子前,她便不舍得脫下那件外套了。營業(yè)員夸得很賣力,也不乏真誠,讓夏茹溪覺得自己若是不買便是對不住那個營業(yè)員,更對不起自己的美麗了。
信用卡上刷了近兩千塊,夏茹溪懶得再換回衣服,讓營業(yè)員給她剪掉掛牌后就拎了舊衣服出門,繼續(xù)無目的地逛蕩。
女人穿上新衣服,便想給人欣賞。夏茹溪遲遲不愿回家,她從這條街走到下一條街,擦肩而過的男人大多都回頭了,她卻不知道。陌生人流連的目光于她來說無足輕重。
走了很遠,她到了僻靜的地方,又折回鬧市區(qū)。盡管無處可去,她仍不想回家,潛意識里她心里期待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