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雕花桌布,精致的銀托盤,燭火微微晃動,地道的法國情調(diào)足以讓任何一個女人沉醉,并愛上邀她享受這頓大餐的男人。夏茹溪看著俞文勤,有點兒慌神。女人會因為浪漫的情調(diào)而愛上一個男人,愛上他所能給予自己的物質或精神上的享受。遺憾的是,她是個不解風情的女人。這頓花了三千多元的晚餐,與她平時所吃的快餐也沒什么差別,目的都是填飽肚子。
燭火映著她秀麗的臉龐,她的漫不經(jīng)心更加凸顯出清傲的氣質。俞文勤想要灌醉夏茹溪,不想自己先陶醉了,開始想入非非,仿佛他和夏茹溪也有個浪漫的愛情故事,那么他多年來的鍥而不舍就不失為一段佳話。那些瑣碎的往事也有如愛情電影般唯美。他為愛情拋棄了尊嚴,癡心得可以與電影里的男主角媲美。
點的菜陸續(xù)地端上來了,服務生開了紅酒,紅色的液體注入杯中。俞文勤舉杯,夏茹溪不大習慣,只匆匆地喝了一口,而后低頭品嘗細膩的鵝肝。
“公司的情況怎么樣了?”
“不算太壞,最困難的時期總算度過了,但是還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夏茹溪抬起頭,驚詫地望著剛走進來的一男一女,頓時忘了自己要說什么。她不由自主地盯著那個思念過很多遍的身影,還有他身旁那個氣質高貴的女人,心尖兒劃過一陣灼熱的疼痛。
蔚子凡也看到了她。正在與身旁女人說話的他緩緩地轉過頭,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俞文勤身上。他的表情沒什么變化,只是定定地凝視了她好一會兒,然后掉過頭往前走,也不再繼續(xù)跟旁邊的女人交談。
“需要什么?”俞文勤的聲音像是一記鐘鳴,突兀而蠻橫地在她耳邊響起。
“嗯?什么需要什么?”夏茹溪茫然地問。
俞文勤嘆了一口氣,不打算繼續(xù)這個話題。他用餐巾揩了揩嘴角,繞過長桌坐到夏茹溪旁邊,攬過她的肩說:“我知道公司剛起步時會很忙,但公司是會不斷發(fā)展的,那時會越來越忙。茹溪,我不能再等了,明天就嫁給我好不好?”
夏茹溪被他摟著,背后涼颼颼的。她不敢去想蔚子凡或許正看著這一幕,也不明白自己怎么會有種被捉奸在床的難堪情緒。反正她現(xiàn)在就是羞愧得無地自容。盡管如此,她還在猜測蔚子凡身旁的女人是誰,也許是他的女朋友。以前她刻意忽略了蔚子凡有女朋友的可能,然而真正面對時,竟然殘酷得讓她難以承受。
她輕輕地推開俞文勤,克制住自己不去看他們,而是專注地望著眼前的人。她還沒想好怎么回答,俞文勤已經(jīng)挪開椅子,牽著她的手,在眾目睽睽之下單膝跪地,仰起頭用溫柔而誠懇的語氣說:“茹溪,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如果你還不愛我,我等待著你哪天愛上我;如果你永遠也不愛我,這一生我也會善待你,一如從前地愛你。所以,請你嫁給我!”
他吻了她的手背,夏茹溪差一點兒就要掙脫開來。她轉頭看到餐廳里的客人以及服務生都用期待的目光看著自己,仿佛都在鼓勵自己答應他。她有點兒怯場,想垂下頭避開那些目光。然而她窘迫不安地望向另一處,蔚子凡也一臉高深莫測地凝視著她。
她垂眸避開他的注視,小聲地對俞文勤說:“這么多人看著呢,你先起來。”
俞文勤卻固執(zhí)地搖搖頭,“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夏茹溪恨別人逼迫自己,大庭廣眾之下,她又不便于發(fā)作,只能哄道:“你要明天結婚是不可能的,我明天的事情已經(jīng)排滿了,等回家再商量具體哪天結婚好不好?”
這也算是承諾了,俞文勤卻想一鼓作氣,把婚期敲定,便繼續(xù)爭取:“明天不行,那下個禮拜可以嗎?”夏茹溪很是為難的樣子。他明白自己不能逼得太急,又補充道:“最遲月底吧?茹溪,原諒我沒有耐心,我已經(jīng)迫不及待了?!?/p>
到月底還有兩個禮拜,夏茹溪只想他趕快起來,只好點頭答應:“好吧?!?/p>
餐廳里響起刺耳的掌聲,俞文勤站起來異常興奮地抱住夏茹溪,輕輕地吻了她一下,然后摟著她的腰欣然接受服務生的祝福。
這實在是場鬧劇,夏茹溪頭痛地想。她要盡快離開這個令她窒息的地方,離開俞文勤,去外面透透氣。一安靜下來,她拎著手袋,對俞文勤說了聲去洗手間,便急匆匆地走開了。
她離開座位不久,蔚子凡也把餐巾扔在桌上,向對面的女人交代了一聲,便往洗手間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