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興奮好久,準備用自己三個月的工資請部門一些同事吃飯,當然這其中也包括分管自己的老總和總助。
同樣滿心雀躍的還有已經(jīng)擠進嚴規(guī)的梁悅。早些邁入社會的她當然知道這頓飯是進入投行最難得的公關(guān)機會,所以就算是拼盡了全力也要打理周全,給他的上司留下最好的印象。
那天,一桌子的男人,笑談間都是她聽不甚懂的經(jīng)濟理論,唯獨在舉杯喝酒時,她定要表示出自己無比的熱情來調(diào)節(jié)餐桌氣氛。他在桌子下因為心疼狠狠按住她的手,卻沒有阻攔她一次次站起與老總興奮地撞杯。
兩個人的酒令換了一個又一個,誰都不肯放棄,兩邊的同事們也都因為他們的熱鬧紛紛加油助威。她嫣然的從左到右,五十多度的白酒一杯接一杯地喝,來者不拒。
他趁大家不注意時悄悄替她的杯子里換了白開水,可是她含笑又用白開水把他的酒杯偷偷換下。他剛剛體檢,說是有些肝臟虛弱,她怎么會讓他用身體去冒險?
最后的結(jié)果總算是和“酒精考驗”的老總握手言和,酒足飯飽的他們走出酒店時,她的手腳早已冰涼,強壓制粗重的呼吸,任由半高的鞋跟在腳下左右打晃。但是梁悅用最燦爛的笑容堅持著,期望可以做到最完美的女主人該有的風范。
那天,他的胳膊也像今天這樣用力,穩(wěn)當當?shù)臄v扶住她的腰,直到所有的人都開車離去。當車子都消失不見后,她繃緊的身子一下癱軟在他的懷里。
她很想隨他的步子走到公共汽車站回家,可兩只腳已經(jīng)不聽使喚。
昏黃的路燈,熱鬧的馬路旁,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模糊的雙眼根本看不清旁邊的路基,幾乎一頭磕下去。雖然耳邊就是他急切的聲音,但無論如何也無法用力支撐起癱軟的身子。
那次她真的喝醉了,卻是醉得那樣幸福。她在為自己的男人做最好的后盾,甘心成為賢良的背后女人。所以,她沒感覺到痛苦。
終于來了車,她踉蹌地被拖上公交,又迷迷糊糊地被他抱下車。到家后他手忙腳亂地為她換上睡衣,又弄來溫熱的毛巾給她擦臉,見沒有反應(yīng)后他貼在她的臉頰旁嘆氣,說:“傻丫頭?!?/p>
他疼惜的氣息傳入她無意識的耳中,透過五年的時光留在心底。
好像,他一直在抱著她,從來都沒有離開過。
蜷在車旁的她突然胃里一陣發(fā)嘔,翻江倒海的酸意涌上嗓子,連眼淚也趁機會滑落,簌簌兩行。
傻丫頭是說給那時的梁悅,而不是給現(xiàn)在的她。
在她說分手的那刻起,早已劃斷了所有的聯(lián)系。
念頭剛起,心中唏噓不已。其實一切都已過去,可喝醉了的她還以為自己是停留在記憶中的那刻,不舍得起來。
沒有機會了,永遠都不可能了,空留所有的記憶當成遺憾吧!
搜刮腸肚的吐完后,她才勉強笑著對他說:“我自己來。實在不行我叫所兒里的司機過來接我?!笨上Ь芙^得太過無力。
紅了眼圈的女人在夜色里總能勾出男人的保護欲,所以他才會被誘惑,是嗎?他不知道。可是他分明聽見自己溫柔的聲音說:“還是我來吧。今天我終于有車了,你也給個機會讓我送你一次?!?/p>
梁悅突然覺得自己的呼吸再次被緊緊鉗制,只為了,他的話。
那次醉后,他曾無數(shù)次懊惱地說,如果那天自己也有車就不會讓她栽倒在公車站旁,那個不許左轉(zhuǎn)彎的酒店門口極難叫到出租車,所以在最冷的寒冬,他抱著她等了近半個小時的公共汽車,眼看懷里冷到顫抖的女人卻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