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人不知道梁悅復雜的心理活動,那個缺了半口的漢堡包被他低頭撿起來,順著被她咬掉的豁口接著吃。
看著他嘴上的動作,她偷想,這算不算他們倆間接接吻了呢?
正在偷著竊笑,嘴里又被他塞了一口雞腿,嗚嗚說不出話來。
一個中午,兩個對面坐的人,你一口我一口地把東西全部吃完。到了最后,梁悅才悲慘的發(fā)現,他竟然把自己的漢堡包吃個所剩無幾,雖說自己嘴邊還有人家送來的雞腿味道,可是未來的幾天沒了糧食該怎么生活?一時急了,就不住口地埋怨,“你看你,你全吃了,我該怎么辦?”
他拿紙巾擦干凈手,一把把她拽到自己懷里。梁悅的怒意被鐘磊突然的舉動驚散,不等掙扎,他用下頜頂住她的小腦袋說:“丫頭,以后有我在,不許你吃這些垃圾食品,我給你做好吃的。”
在梁悅看來一切不符實際的話就等同于屁話,所以勉強把腦袋從他的胳膊下鉆出說:“切,你拿啥做,做好吃的,首要條件好歹得有個煤氣灶吧?”
“丫頭,你就不能先裝著順從一下嗎?我說能做就能做,不許質疑!”他惡狠狠地說。
梁悅一向不懼怕惡勢力,并不因為他的態(tài)度兇惡而屈服。只見她把嘴一撇,假裝不理睬他的話。如此表情顯然刺痛了一心想表現男子漢風度的人,于是,她被他挾持出門,只為了讓她相信他真的可以說到做到。
大年三十兒的下午,有一個男人拖著一個女人在學院路滿處尋找日租房。
鐘磊身后哀聲不絕的梁悅根本無法撼動他定下的目標,于是在下午五點時,他們終于從一個不放假回家的學生二房東手里拿到了鑰匙。看著促狹打量他們倆的男同學,梁悅差點因血液逆流而羞憤自盡,所以這輩子最丟人的一天她永遠都會記得。
這天是,2001年的大年三十兒,陽歷1月24日。
還好,學校里面的菜市場還有人堅守崗位,不過剩菜的數量和品種都很稀少,所幸,原來的房客還剩下點調料。他把毛衣系在腰上,在廚房施展拳腳,不過等飯菜端上桌的時候,梁悅已經快餓得發(fā)昏了。
菜是放在方便盒里的,一個是素炒藕片,一個是肉炒萵筍。
雖然是兩樣她從來沒吃過的東西,可餓極了的梁悅還是下決心學學首先嘗百草的神農氏,不管怎樣好歹先吃到嘴里,填飽肚子再說。于是在她的風卷殘云下,菜迅速少了一半。還別說,味道還算可以,偏甜,不過看在他是南方人的情況下暫時可以原諒。
他慢悠悠地吃了幾口,“怎么樣?說到做到,我讓你吃上好吃的了吧?好吃你就點點頭,可千萬別昧良心說話?!?/p>
她惡狠狠地瞪他一眼,但手里的筷子沒有停止動作。和吃的過不去不是她一貫的作風,所以化悲憤為食量,發(fā)誓一會兒堅決撐到扶墻回去。
這頓飯吃完以后,她以為他們會離開這里??伤囊馑际?,既然已經付錢了,至少要看完春節(jié)晚會再走。道理不是沒有,更何況掏的錢數也不少,所以梁悅選擇屈服。
說實話,這套日租房狀況不錯。三室中的一間,另外兩間大概因為學生都回家了,所以空著。他們租的這間室內電視空調電腦配備都很齊全,唯獨不好的是,就只有一張雙人床。
梁悅窩在沙發(fā)上,警惕地瞄著旁邊全心全意看電視的他,心里默念著,小子,你別過來,你敢過來你就死定了。鐘磊好像聽到她的默念,突然回頭,見她汗毛全體起立的模樣,再傻也知道她在防備什么,所以他有些哭笑不得,為了緩解氣氛只好說:“你要是想洗澡你就去,打開就有熱水,累了一天了,洗洗會很舒服?!?/p>
梁悅不等他說完,立即態(tài)度堅決地回答:“不用?!?/p>
他突然靠近,咧嘴笑著問:“為什么不去洗澡?難道你是怕我撲上去?”梁悅被逼在沙發(fā)死角,只能瞪大雙眼看著貼近自己的他,心猛地發(fā)緊。
她早就知道他還算帥,可是如今貼近了才發(fā)現,他的笑容更具有壓迫感。在萬分緊要的關頭,她突然懷念那個愛鬧別扭的鐘磊,天啊,今天不是月缺嗎,他怎么突然變身狼人了?
鐘磊當然不知道她內心的天人交戰(zhàn),只感覺面前這個平時大咧咧的女人此刻就像個小孩子,嘟起的嘴唇還泛著令人沉醉的殷紅,若有所思的模樣更誘惑他有些控制不住的莫名沖動,所以臉上的熱一陣一陣的,喉嚨也開始發(fā)緊。他忽然低頭沙啞著說:“梁悅?!?/p>
“嗯?”還在研究對狼可行性戰(zhàn)略的梁悅本能地回答,卻被他將臉扳過來,狠狠地吻。柔軟的唇,最霸道的吻,仿佛用盡他的全部力氣,雙臂箍的是那樣緊,連掙扎的機會也不給,似乎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里才罷休。
后來梁悅每每和一臉賊笑的他回憶此刻時,總有些憤憤然。天知道她多想振臂高呼,言情小說都是騙人的!哪里有觸電的感覺?哪里有融化纏綿?哪里有絢爛美妙?
對,都是騙人的。
她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心撲通撲通地跳,把眼睛睜得老大,盯著他閉合的雙眼,發(fā)現自己的腿和他那一排濃密的睫毛一起微微發(fā)顫。
他,還真帥。這是她從親吻里得到的唯一訊息。
越來越深的探入讓梁悅不知所措,雖然他沒有把手放入自己的衣服,可是鑒于十年來暢游在言情小說海洋里的經驗判斷,接下來肯定就是天雷勾動地火。
不用懷疑。
告別即將過去的二十二歲只需要兩個小時??墒歉鎰e心安理得的獨身生活要多久?
他,甚至還沒有說過愛她。
混亂的想法讓她在他的身下不停地扭動,死命掙脫被束縛的手,玩命地拽住自己的牛仔褲,用力把臉向左右閃躲。雖然梁悅的言情經驗確實不少,可她就是忘記了里面最常用的狗血橋段。女主在男主身下扭動時,往往會點燃加劇男主的欲火。
當年在女生寢室討論過無數次到底可能不可能的問題,終于在此刻得到驗證,他鼻尖上的汗水滴在她的耳邊,聲音聽起來很痛苦:“別動?!?/p>
天,她開始覺得天花板天旋地轉,話也開始說得磕磕巴巴,“那啥,你好好看電視,我,我去洗澡行不?”
壓在她身上的鐘磊很久沒有出聲,這讓她迅速意識到自己的貞操可能要兇多吉少。耶穌佛祖念了無數次,卻沒有一個大神肯過來多管閑事。她正準備找點什么東西奮力自救時,脖子邊被他用力啄了一口,輕輕地說:“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