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點頭給他夾菜,我喜歡看他吃東西像牛犢子似的模樣。牛鍵子我一口都沒吃,全夾給了他,我又給他添飯,放下筷子支著下巴專心看他吃飯。如果有一天我們結(jié)婚了,有孩子了,我希望是個楊憲奕這樣的小牛犢子,也有他的精氣神和好頭腦,我很喜歡小男孩。
“看夠了嗎?”
我搖搖頭繼續(xù)喝紅酒。我跟爸爸媽媽保證過不喝酒了,可以后跟楊憲奕在一起肯定免不了要喝酒,沒有酒看著他我也會醉,我不敢相信這么真實的幸福。我想象他是未來的老酒翁,我跟在他身邊成了酒婆婆的畫面。
“今天上班順利嗎?”他放下筷子揉揉我的頭發(fā)。
“不說這個,以后告訴你?!蔽矣纸o他倒酒,想就這樣一直看他吃下去。和自己心里的人在一起,哪怕只是生活里一個微小的細節(jié)也會充滿感動,因為你碰到這個人了,不是別人,是他,這就叫緣分。
飯后,我像個小丫鬟似地刷碗整理廚房,他則地主惡霸一樣舉著杯子在后面監(jiān)督我。兩個人話都不多,元帥和將軍在屋里跑進跑出玩得正歡。
我剛把最后一個碗放到碗架上,后面就貼過來一個熱熱的大胸口,毛衣領(lǐng)口露出的地方結(jié)結(jié)實實被親了一大口。
“明天領(lǐng)證去。”
“明天什么日子?”
“星期二,幾號記不清了,不重要?!?/p>
我猶豫了一下,也沒跟爸爸媽媽商量,可我不想拒絕。
“我得跟爸爸媽媽說一聲,太突然了?!蔽艺f話,他的手伸到前面給我解圍裙,好像某個熟悉的畫面。那時是在睿慈的新家,他給我背上插香菜,竹子還管他叫姨父,我想那時候他就認準(zhǔn)我了。
“想我嗎?”很熱的呼吸吹拂在耳邊,我的脖子上起了好多小米粒,覺得本能的楊憲奕又復(fù)活變身了,每到這時候我就笨拙僵硬起來,總被他牽著鼻子走。
“新頭發(fā)好看嗎?”回身時我問他這個轉(zhuǎn)移注意力,他親著我的傷口壓低嗓音說:“好看,怎么都好看?!?/p>
圍裙掉下去了,我東跑西顛地在廚房里到處轉(zhuǎn),仍是躲不開他跟在后面親一下抱一下。我斷斷續(xù)續(xù)問:“你想我嗎?”他逮到我反問:“你說呢?”
我體育不好,很快被抓牢了,我想又完蛋了,只能繳械投降了。
廚房的餐桌上方有一盞能拉伸的燈,燈光很柔和,照在我的綠色毛衣上。我曾經(jīng)穿著這件綠毛衣自拍過一張削鉛筆的照片,被楊憲奕弄走了。
我喘得很厲害,心臟好像要從胸口跳出來一樣。可這最美的一刻我卻想到了陳家棋,有點難過占著我的男人跟她有過愛情,有過將近十年的婚姻。
楊憲奕似乎感覺出我的不安和迷茫,節(jié)奏變得很舒緩,一點點安慰我,讓我放心。好像在告訴我他只要我,陳家棋都過去了。我的眼角濕了,有點想哭,光照在餐桌上,一片迷蒙的色彩。我希望他跟我有更多個八年九年。
我被他馴服得沒力氣了。躺在書房沙發(fā)前的白色地毯上,枕著他的手臂,希望時間停在現(xiàn)在,我就這么老了,死了都好。
他的手輕輕柔柔地滑動,我體味到了那層薄繭的曖昧,手指上突然感覺到?jīng)?。他幽深的眼神無數(shù)倍放大,有那種一如既往地執(zhí)著。
“就明天!”
我沒聽明白,卻發(fā)現(xiàn)無名指的地方套上了一支樸素的指環(huán),而那只抓著我的大手上,戴著同樣的一枚。
我很是狼狽地趕在門禁前收拾妥當(dāng)了,又被送回家。
坐在車里我一直靠著車窗睡覺,偶爾睜開眼睛,看著他扶方向盤的手上亮晶晶的戒指,再看看我自己的,就放心地接著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