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雪婷,你不要蠻不講理好不好?我已經(jīng)向你解釋無數(shù)次,當(dāng)初是他們跟我打賭讓我跟你戀愛的,但是我說過,我和你交往后我是真的……真的愛你,你難道一點也沒覺得嗎?”那個男人一臉焦急地。
“你愛我?你還想玩弄我到什么時候?你們的游戲是不是要到這個孩子出生才能停止?或者繼續(xù)下去?到時候你可以驕傲地向他們宣稱——看,劉雪婷算什么清高女孩子?她為了我連孩子都愿意生!然后在某一天指著孩子說——你自生自滅吧,你不過是一場游戲的結(jié)果,我用你來懲罰一個當(dāng)年不可一世的女生的。是嗎是嗎?你太卑鄙了!”劉雪婷越說越急。
“雪婷,你相信我,這樣對你沒好處的,我說過,只要你答應(yīng),我們現(xiàn)在就可以結(jié)婚,明天我們就去登記。不,只要你愿意,現(xiàn)在我就跟你去……”
“是??!現(xiàn)在就可以……跟……我……去,多么‘高尚的人’!給我施舍了一個多么大的禮物??!然后用聶赫留朵夫的得意,過著一種你想要的滿意的生活……告訴世界的人,你有多么偉大,而我是多么可憐……”劉雪婷冰冷地笑著。
“雪婷,你知道我對你的感情,你知道我有多么在乎你,你何必折磨我又折磨你自己?”那個男人用手在桌子上狠命地捏住劉雪婷的手,滿臉的絕望。他知道雪婷此時已經(jīng)完全失去理智了,他用手指甲去掐劉雪婷的手,劉雪婷的手背被掐出了血,很深的大拇指甲掐的傷口,可是她不覺得疼,只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快感。她讓他掐著,連手都不知道抽出來。
“愛情,你還敢跟我提這兩個字?”劉雪婷眼睛里那憤怒的火焰慢慢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望的灰暗。她的聲音突然低沉而朦朧,似夢般輕柔:“我的愛情,我要的愛情,是那種沒有任何目的性的邂逅。你不在乎我的外貌,我不在乎你的長相、學(xué)歷、身高、身份、地位、財富,統(tǒng)統(tǒng)地不在乎。我們找尋彼此多少多少年,我們被彼此所熟悉的氣息吸引到一起,然后就在那一剎那相遇,認(rèn)出來,你是我的,我是你的;我們彼此沉迷于對方的眼神,我們用心交流,用靈魂對話;我們相攜相伴,我們此生不渝……”
“雪婷,可以的,只要你答應(yīng),這一切都可以的,只要你愿意,我們一切都可以達(dá)到……”那個男人充滿希望的聲音。
“不可以,當(dāng)然不可以,”雪婷憂傷地笑著,“怎么可以?有一天,我跟我的子女說,你爸爸和一個高傲而白癡的女生的同學(xué)們打賭,要把她拿下,賭本是去一趟黃山旅游的錢,然后,那個高傲女生一步一步地陷進(jìn)了你爸爸設(shè)的陷阱,然后有一天,那個女生懷了孩子,你爸爸為了自己的良心,也為了修得某種圓滿,大方地舍棄自己可能有的幸福和這個女生結(jié)婚了……而這個白癡女生——就是我!就是我!”
“你快要把我逼瘋了,雪婷,我不知道怎么說才好,我問你,知道打賭的事之前,你和我在一起快樂嗎?”男人問。
“我能不快樂嗎?我不快樂我會逃掉無數(shù)無數(shù)的課跑出去和你約會?在寒冷的夜里踩著冰霜去你的宿舍?把我的第一次無怨無悔地交給你?在一直寵愛我的教授對我點名批評時依然不理不睬,在好友叫我對你當(dāng)心時……”雪婷說到這里,已經(jīng)泣不成聲了。
“雪婷,對不起!對不起!忘掉這個讓人痛恨的動機(jī)好不好?我們只要過程和結(jié)果,我們結(jié)婚,我真的……”男人眼圈也紅了。
“我無法忘記!”劉雪婷突然挺直了脊背,像一個醉酒的人突然被冷水潑醒了一樣,一種冰冷的眼神透過她那晶瑩的淚光直冷到男人的心底里去,“你走吧!我不想再見到你?!?/p>
“我不會走的!”男人堅定地說。
“不要讓我鄙視你!”
男人不動,心灰意冷地看著她。
“你再也不用有什么奢望了,再也看不到我的笑話了。我說過我不要孩子,你不可能讓我改變主意。如果你還對我有一點憐憫之心,請你先走吧,讓我坐一會,冷靜一下?!眲⒀╂棉D(zhuǎn)過紅腫的眼,看窗外,再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