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之勛感到頭疼,論年齡和相貌,無疑劉雪婷占上風;論談吐和家世,王虹更勝一籌。在還不知道劉雪婷有了他的孩子的時候,不用掂量他也知道自已對劉雪婷有明顯的底線——她是自己的情人,自己處于一種隨時可以拍屁股走人的瀟灑狀態(tài)??墒乾F(xiàn)在,他有些迷惑了,一邊是孩子和自己向往的甜蜜感情,一邊是事業(yè)和親情般的婚姻,他無法衡量出哪一個對自己更重要。
然而,孩子不能等人,聽雪婷說孩子已懷了近兩個月了,他得認真為她打算了。他們在一起,說得多的是對對方的思念,對對方的愛情,以及書本和碟片,很少涉及到雙方的私事,他不知道她過著一種什么樣的生活,但可以猜出來,她是靠拿薪水吃飯的,有了孩子,她就不能上班了,他得讓她把物質生活顧好。萬一雪婷開口問他要婚姻,他會如實回答,或許會用根本不可能有的婚姻來拴住她。不,不,他堅決不撒謊,他一直相信自己未來是個極著名的人物,他不能做如此卑鄙之事。如果她真的因為他不能給她婚姻而打掉他的孩子,那就打掉吧,這說明她不是一個全心全意愛我甘心為我付出一切的女孩子。他酸溜溜地安慰自己。
經過思考,范之勛開始行動起來,他打電話叫深圳的老友老何幫他租一套蛇口靠海的房子,沒有經過雪婷的同意便叫老何付了一年的租金。所以,當半個月后他來到深圳拖著劉雪婷的手鉆進老友的寶馬車去那套房子時,劉雪婷還懵懵懂懂,他向他的朋友介紹說:“這是我女朋友劉雪婷?!?/p>
三個人在一家湘菜酒樓吃完飯后,范之勛的朋友走了,兩人為了晚上去哪里而吵了相識以來的第一架,劉雪婷要回家,范之勛要劉雪婷到蛇口的租房去,劉雪婷說:“我不喜歡被人擺布!”
范之勛認真地說:“這不是擺布,這是我的責任,你是我的女人,我有責任讓你過得好一些。還有,你得辭工,你現(xiàn)在這種狀況不適合再去工作了。”
劉雪婷也不知道為什么,就覺得很委屈,倔脾氣也上來了,攔了一輛的士就準備鉆進去,被范之勛一把拎了出來,強拉著塞進另一輛的士帶進了蛇口漂亮的租房。劉雪婷心里不得不承認,她很喜歡范之勛的這種霸氣,雖然表面上好像非常非常生氣,但事實上女人一般都喜歡被人征服的感覺,喜歡男人有點霸道和豪氣。
看著劉雪婷鼓著張小臉氣呼呼地坐在沙發(fā)上的樣子,范之勛又心疼又好笑,想了半天,說道:“雪婷,你辭工吧!”
“我不!”
“可是你這個樣子怎么還能上班?就算你不辭工,用不了多久老板也會炒你魷魚的!”
劉雪婷張了張口,沒說話。其實她有更重要的話想跟他說,和他理論,比如說他什么時候帶她見他家人的事,他打算什么時候和她結婚的事,他們結婚后誰去誰從的問題等等,他的朋友們會不會接受她的問題,他家人喜不喜歡她的問題,但是,他不開口說這些,她忍死也不開口主動問。未婚先孕本就是一件掉身價的事,奉子成婚更是讓人難堪。
劉雪婷太單純了,她以為范之勛當著他朋友的面叫她女朋友,幫她租房子住說為她負責的話就是暗示了和她的婚事,大錯特錯!
親愛的,當你跋涉在這泥濘滿地的城市,被濃霧暫時遮住雙眼看不清前方的路認不清眼前的人時,請沉默面對一切吧。
范之勛那次走之后,在抽屜里放了兩萬塊錢現(xiàn)金和一張?zhí)峥羁?,這事沒有傷她自尊,倒是暗暗慶幸沒有堅持不在這里住。她想像如果范之勛在酒店或是在她家里放上這筆錢,她可能會有恥辱感,好像把自己當成了妓女,但這個不是,她覺得像是過日子,老公體貼地給老婆的家用錢。
雖然沒有很快地辭工,劉雪婷懷孕的事還是大大影響了她的工作,看公司每個人都有點討人嫌的感覺,對自己的分內事也不太上心了。四月底的一天,公司里出了一件事,讓她徹底放棄工作。年后,策劃部花了一個月時間推出一個人人都看好的增值產品,報紙、群發(fā)、學校宣傳、信息卡片等,各種輔助宣傳方式用上后,一個月內訂制用戶達到二十萬,每個用戶收費八元。全公司都為這意想不到的戰(zhàn)利果實而開心得意,卻不料在和運營商交涉收費時出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