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到了十月,這是一個星期天,一個陰雨蒙蒙的下午。
劉雪婷已慢慢接受潘淵了,現(xiàn)在的她和他到了那樣一種狀態(tài),她無法把他像吳崇良一樣地當(dāng)知心朋友可是又少不了他的照顧;無法對他更好也無法對他更壞;她對他保留很多秘密也并不覺得有必要坦白;她知道他無法給她激情和愛但是可以讓她安穩(wěn)和舒適;她知道自己無論做什么潘淵都可以接受并原諒所以她隨時準(zhǔn)備和他走得更近或更遠。
她找了一份工作,一家時尚雜志做策劃,薪水不高,但是很自由,隨時可以找借口出去找靈感和創(chuàng)意。她現(xiàn)在也迷上了短期的旅游,比如九寨溝,杭州西湖,比如桂林,麗江,有時候興趣來了還到吳崇良的一個鄉(xiāng)下朋友那里住幾天。
潘淵看著劉雪婷這樣子又高興又受折磨,這些年他一直這樣看著她跌跌撞撞地走來,怎么樣摔跤,怎么樣傷心,怎么樣爬起來,又怎么樣繼續(xù)孤身前行。有很多次機會他想向她表白,可是一看到她便泄氣了,她身邊從來都不缺少陪她的男人,從大學(xué)時她的初戀情人,到深圳的小帥哥公務(wù)員,再到范之勛;他很明白無法給劉雪婷她想要的愛情,他能想像她經(jīng)常向他暗示的那種愛情:光彩奪目,讓人目炫神迷,可以把整個平淡生活完全顛覆,把腦子里最卑微的變成不朽,能讓最平凡的變成最傳奇,翻天覆地,震憾人心,像電視劇里的纏綿情節(jié),驚天動地而又至死不渝,凄慘而完美。
現(xiàn)在,自從看到劉雪婷經(jīng)歷了這一切后,他有了些勇氣,覺得時候到了,應(yīng)該是自己開口的時候了。當(dāng)那天知道劉雪婷從外面旅游回來時,他打電話給她,想請她吃飯,她很開心地答應(yīng),他覺得膽子壯了一些。
潘淵開了公司為他配備的廣本出來,非得接劉雪婷到一家五星級酒店吃飯。到預(yù)定的包房坐下來,服務(wù)小姐擺齊好一切餐具問潘淵可不可以上菜了,潘淵拉過服務(wù)生到一邊去鬼鬼祟祟地嘀咕了一通,劉雪婷滿臉燦爛地笑,看到潘淵回座,大大方方地說:“潘淵,咱們結(jié)婚吧!”
潘淵看著劉雪婷哭笑不得,她總是能輕而易舉地改變他的地位和身份,或許,每一個人這一輩子都有一個自己的克星吧!108朵紅玫瑰被服務(wù)生滿臉堆笑地捧上來的時候,劉雪婷笑嘻嘻地對服務(wù)生說:“他答應(yīng)我的求婚了,你問他要喜糖吧!”
兩人開始準(zhǔn)備起了婚禮,家里在搞裝修,劉雪婷搬到潘淵那里去住,潘淵到他的同事那里擠一擠。何韻聽到這個消息,一個人在家里喝了一瓶紅酒,兩天沒去飯店,第三天來看劉雪婷的時候,裝作沒事一樣又笑又叫,出主意想點子比她自己當(dāng)新娘還熱心,但是旁人還是看得出來她偶爾停下來的黯然。
人生便是如此,你無法攜一個人的手同行,你就看他跟別人牽手往前走吧!
婚禮定在元月一號,房子按設(shè)想的裝修好了,雖然不是十全十美,但還差強人意,該買的東西一樣也不少。從前的同事,朋友,和同學(xué)也通知得差不多了,甚至連老家兩方雙親都通知了,劉雪婷卻越來越沉默,潘淵著急,可是又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求救于女同學(xué),對愛情問題自認資深了解的一個女同學(xué)說:“這是婚前恐懼癥,結(jié)了婚就好了。”
潘淵不知道什么婚前恐懼癥,也無法明白劉雪婷到底是不是得了這種病,他只知道劉雪婷不開心,很不開心。有一天兩人經(jīng)過商場,劉雪婷癡癡地看著一個年輕女人懷里抱的孩子,潘淵恍然大悟。
他要給劉雪婷一個驚喜。
按道理來說他不應(yīng)該有這么幼稚的主意,但人陷在愛中會弱智得厲害。怎么說呢!他是那樣的一個人,在職場中他是一個成熟的經(jīng)理人,是上司眼中值得培養(yǎng)的好下屬,下屬眼中值得信賴并有魄力的好上司;他有一套像模像樣完整的人生觀以及輕易不會動搖的價值體系??墒恰@一切都建立在遠離劉雪婷的時候,一接近劉雪婷,就像薄紙接近熊熊大火,瞬間化為灰燼,又像稀散的沙子碰到湍流,瞬間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