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琪并沒有太多機會見到唐澤,周末他也總是不回家,難得回來一次,林曉琪又不一定去他那邊的家。林曉琪總是有意無意地向張文琦打聽唐澤的消息,打聽他什么時候回來,然而張文琦也沒有太多唐澤的信息,唐澤要來就來,說走就走,一個學期下來,林曉琪只遇到過唐澤兩次。
相比之下,沈喬雖然人在異地,倒還和她聯(lián)系得更多些。沈喬會給林曉琪寫信。
琪琪:
北京現(xiàn)在已經是秋天了,很多同學都穿上了毛衣,上海應該還是穿襯衫的季節(jié)吧?
北京比我想象的要大,有皇城的大氣,文化氛圍很濃,就是看上去舊一點,和上海比,它不大像現(xiàn)代的城市。初到北京的人總是迫不及待地去看天安門,游故宮、頤和園,登長城……我也不例外。然而,也許因翻修太多次的緣故,故宮看起來太新,又有很多地方不開放。長城雖不如圖片上、電視上拍得那么宏偉,但還是很感慨,因為每一段城墻都是一段無法忘記的歷史。
……
中午在圖書館門前看到了一棵很大的銀杏樹,金燦燦的葉子,在陽光下很耀眼。不知道為什么,看到它就想到了上海,想起我們常去的那個小花園。
……
學校的伙食差得驚人,用難以下咽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一到中午下課,大家都發(fā)瘋一樣沖向食堂,因為只要稍晚一點,連難以下咽的菜也沒有了,只剩下無法下咽的菜,例如水煮白菜——呵呵,那是真真正正的水煮白菜,除了清水和白菜,油星子都見不到一點……
……
林曉琪喜歡沈喬的這些信,每一封她都仔細收藏,一收到信就趕緊回信。林曉琪特地買了一沓粉藍色的信紙,啰啰唆唆地告訴沈喬自己的生活瑣事:
職校功課很輕松,雖然還是要學數(shù)學,可是和高中課本比起來,簡單很多,而且不用學物理化學了,我真是松了一口氣。我念的是日語班,主課是日語,語言對我來說倒是不算太難,我也還蠻喜歡日語的,學好了可以看原版的《東京愛情故事》。等你寒假回來,也許我已經能夠唱日文歌給你聽了。
……
周末我常常去蘇葭表姐家里,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她就要出國了,大家都羨慕她,但是我覺得她似乎并不高興,笑容比以前少了,有時候還獨自發(fā)呆,神情黯然。我其實也很難過,很舍不得她走。
……
林曉琪晚上打開小小的臺燈,把信當日記寫,一封接一封地寄給沈喬。職校沒有什么要回家做的功課,通常在學校就可解決,回家后林曉琪無事可做,無處可去,只好看電視。有一次不小心看到恐怖片,嚇得整晚做噩夢,驚醒時已是一身冷汗。林曉琪開亮所有的燈,還是怕。她以為她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原來不是,原來一個人白天再怎樣努力堅強,到了夜半時分還是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