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找啊,不過還沒找到?!?/p>
“你的那個沈喬呢?最近有信來嗎?”
林曉琪從床上爬起來,坐到電腦前嘆氣,“沈喬不是我的,我們已經(jīng)分手了。”電腦上是沈喬最近傳來的照片,頭發(fā)剪得短短的,身上穿著林曉琪送他的那件羽絨服,站在白雪皚皚的校園里微笑。
這一年多沈喬和林曉琪斷斷續(xù)續(xù)地通著郵件,沈喬說美國的見聞,學校的情況,實驗室的逸事,同學,朋友,教授……有時候沈喬問她:“琪琪,你還好嗎?你現(xiàn)在的生活如何?”
她要怎么向沈喬形容她的生活呢?要不要告訴他,她現(xiàn)在有錢了,不再是那個困窘的小女生,她買了很多很多東西,多得超過了實際需要;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習慣了濃妝出場,素面朝天的日子已經(jīng)不復存在;她每天的生活就是打扮好了到處去試鏡,拍照,吃飯,泡吧……
她倒不是覺得自己現(xiàn)在的生活有什么問題,只是她覺得這樣的生活離沈喬太過遙遠,真正是兩個世界。她每次回信都是干巴巴的幾句,不知如何落筆。沈喬,在實驗室和宿舍間來回的沈喬能了解她的生活嗎?沈喬心里的她,是多年前那個天真純情的小女孩,他的郵件曾寫過這樣的話,“有一次半夜醒來,月光水一樣灑在床前,忽然非常想念你,想念你澄澈的眼睛、明凈的笑容……”
澄澈的眼睛,她現(xiàn)在還有澄澈的眼睛嗎?林曉琪看著鏡子,卸了妝的她臉色有點蒼白,因濃妝過多的關(guān)系,皮膚不像從前那樣晶瑩透明了。不過短短一年多,她原先那種少女的純凈氣質(zhì)已經(jīng)消失殆盡?!耙蝗虢呷死稀!绷謺早鬣卣f。
她點一支煙,關(guān)掉郵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喬紅袂將存折研究又研究,終于還是放了回去。林曉琪說:“要不咱倆合買一個房子得了,兩室一廳,一人住一間?!?/p>
“等你結(jié)婚的時候,難道把房子一劈二,切一半去做陪嫁?”
“我才不要陪著房子嫁過去。難道那個男人連房子都沒有就想娶我?”
喬紅袂嘆氣,“是啊,起碼要有房子,還要有部小車子,相貌端正、人品高尚、身家清白、性格溫和……”
林曉琪打斷她,“為什么要性格溫和?”
“性格溫和的人好相處?!?/p>
“我喜歡有點不羈的男人,”林曉琪說,“似笑非笑的神情,干凈修長的手指,臺球要打得好,姿勢要夠帥……”
喬紅袂看了她一眼,林曉琪訕訕地閉了嘴?!拔野l(fā)花癡,亂講的?!?/p>
唐澤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久不去打臺球了,林曉琪打電話給他的時候,他不是在加班,就是在應(yīng)酬和出差。難得見一次面,唐澤的神情有些疲倦,人也顯得瘦了一些,林曉琪忍不住說:“什么工作要忙成這樣?”
“沒聽過一句話嗎,干外貿(mào)這一行,就是女人當男人用,男人當牲口用。”
“那也太辛苦了?!绷謺早飨胍f什么又住了口。他和她一樣,再辛苦再艱難也得往前走,他們都是孑然一身,無所恃靠。
唐澤掏出煙來,他現(xiàn)在抽煙抽得越發(fā)兇了,林曉琪常常見他煙不離手,也許是太辛苦的關(guān)系。林曉琪自己也開始抽煙,煙癮并不大,但是疲倦又無法休息的時候,有一支煙頂一頂,便覺得好很多。
林曉琪也掏出煙,MILD SEVEN,特醇七星。唐澤微微皺眉,“什么時候開始抽煙了?”
“覺得累但是沒法收工的時候?!?/p>
“拍廣告也很辛苦吧?前陣子好像還去出外地了?”
“嗯,去九江出外景,拍了一個洗發(fā)水廣告。大冷天的,穿條薄裙子光著腳在樹林里跑,把我凍得半死,跑得腳都劃破了。還要拍瀑布洗澡的鏡頭,其實就是在攝影棚里洗,淋了足足大半天的水,泡得手上的皮都皺起來。不過想到有錢拿,再辛苦也忍了,”林曉琪笑,“我很財迷的?!?/p>
唐澤看著她,眼神有點憐惜,欲言又止,然而終于還是沒有說什么,只是說:“一起出去吃飯吧,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