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溫柔也沒錯,但得看對象。就汪裕涵來說,自從兩人在餐廳撕破臉之后,張靜之就再也沒在他面前注意過淑女形象。心情好的時候粗聲粗氣地叫他聲汪裕涵,心情不好的時候就直接叫他姓汪的了。今天突然又這么細聲慢語了,她自己沒察覺,汪裕涵卻感覺到不對勁兒了。
因為感冒,他的嗓音有些沙啞,“今天怎么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呵呵,沒事就不能打電話了嗎?”她故意閑扯,心里合計怎么把話題自然地引到楊雷的手機號上去。
小超市老板偷瞄張靜之的眼神有些怪異,心想這丫頭真的是被搶了嗎?怎么不報警,反而和別人閑聊了呢?
“我對數(shù)字就挺敏感的,電話號碼看一遍就記住了,你呢?”張靜之繞著圈子往號碼上迂回前進。
“也還可以,和工作性質有關吧,想記的話倒也能記住?!彼f。
“哦?我不信,你騙我吧,我還沒見過記數(shù)字比我強的人呢!”她這話說著自己都覺得臉紅。
汪裕涵在電話那邊像是能看到張靜之的動作表情,發(fā)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聽見他笑,張靜之就有些惱羞,可一想自己還有求于他,也不好發(fā)作,只好繼續(xù)甜著嗓子說:“要不我考考你吧,怎么樣?”
汪裕涵把枕頭豎起來墊在背后,臉上不自覺地掛起了笑容,“好,你考吧?!?/p>
“嗯,你的身份證號碼!”
他停了一下,然后報出了自己的號碼,笑著問:“你不會是想知道我生日吧?”
張靜之的心思壓根兒就沒放在他的回答上,只想著怎么把話題引到楊雷的手機號上去。
“那我的手機號碼呢?快說,不能想!”
他笑一聲,立刻報出了她的手機號。
張靜之又裝模作樣地問了江小若的手機號碼,然后突然問道:“楊雷的呢?”問完了,就七上八下地等著他的回答。
這次電話那邊卻是一片寂靜。張靜之覺得手心有些潮乎乎的,握著話筒滑膩得不舒服。
“哈哈,你看看,你記不住了吧!我就知道你不可能都記住?!睆堨o之還不死心,想用激將法。
電話那邊還是寂靜。張靜之正等得心虛的時候,汪裕涵卻笑了。
她不自覺地松了口氣。
他用嘲弄的語氣回答:“張靜之,你在玩什么花樣?”
張靜之還裝傻,“啊,你說什么呢?”
“你忘了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在干什么了?”他發(fā)出不友好的笑聲,“張靜之,你這人有個毛病,做虧心事的時候就對人特有禮貌,說話也特甜。簡單地說,你心里越虛偽,做派就越淑女!”
“你才虛偽呢!”
他嗤笑,“沒關系,虛偽沒什么不好,我還就看上了你這表里不一的女人!說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張靜之看既然已經(jīng)被他揭穿了,干脆實話實說,“我要楊雷的手機號。”
“你會沒有他的手機號?”他冷笑,“你現(xiàn)在在哪兒打電話呢?這不是你的手機號?!?/p>
“好吧,我手機丟了,所以把楊雷的號碼也弄丟了,你能不能告訴我一下他的手機號碼?”
“不能!”汪裕涵回答得很干脆,“你覺得我能告訴你嗎?這個時候找他干嗎?”
張靜之看他這條路已經(jīng)走不通了,便不再巴結奉承他,語氣也硬了起來,“你管得著嗎?不告訴我就算了!”
“這么晚你在哪兒?手機怎么丟了?”他還問。
張靜之煩了,啪的一聲掛了電話,低聲嘟囔了一句,“關你屁事!”扭頭見小超市老板正一臉訝異地看著自己,也覺得剛才確實有些不淑女,忙沖著人家尷尬地笑了笑。
“你真的被搶劫了?”超市老板遲疑地問。
張靜之沮喪地點頭,想起今天的損失就覺得心疼。
“那你還有閑心打電話瞎聊?”超市老板看了看手表——三十三分鐘。
110來得挺快,打了電話之后十分鐘就到了。一個三十來歲的警察問了張靜之幾句,她簡略地把剛才被搶的情況說了,又向警察描述劫匪的體貌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