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長歌笑道,“不要怕,是魚拍水的聲音?!彼@恐的模樣,真是可愛。
“哦?!痹剖媾牧伺男乜?,看到一個大理石的缸里面,一群黑黢黢的東西,半夜看來,十分心驚。魏長歌伸手撈起一條,捏著它的頭尾,又拿了作料和一個卷心菜,往廚房里去了。
“為省些時間,恐怕你要幫我一些忙?!蔽洪L歌問道,“你會生火嗎?”
“不會……”她有些尷尬地道。
“也是,像你們這樣養(yǎng)在深閨的小姐,哪里干過這等粗活?!蔽洪L歌一邊說著一邊到灶子邊生火,“可否幫忙切菜?”
“可以?!痹剖嬖趶N房找到燭臺,將它點燃,頓時廚房便亮了許多。她把菜剝成一片片,打來冷水清洗干凈,方才開始切。
魏長歌看著她切菜時認真的模樣,不禁莞爾。她雖是宮女,平日卻也是嬌生慣養(yǎng)的,想必這個活兒,都未曾做過。看她小心翼翼一刀刀切下,又拿起來觀察一下,甚是細致。
魏長歌把火生起來,就開始處理那條魚。他邊切魚肉,邊說道:“聽說你是從北魏來的?”
“嗯。”她輕輕地說,手下的動作停了一下。北魏……那里有她的師父師娘,是她生長的國土。
十二歲那年,云夫人帶云舒到睿王府赴宴,誰知她因美貌竟被睿王妃看上了,王妃有意想討好皇上,便硬生生地將云舒弄去選秀。
可是因為云舒不想嫁給皇帝,便在眼下抹了少許石黛,看上去好似長了斑一般,那懷忠帝是個挑剔的人,見她雖然生得好,但肌膚不潔,哪里還有興趣。
可是因為選秀那日,她生怕皇上選中她,激動之中竟把絹子掉在了地上?;噬蠐炱饋恚娝C功如此了得,便命將她留在宮里做個女官。
后來又是機緣巧合,被冰塵給看中了——
“??!”回想著往日種種,不防就切到了指頭。
魏長歌飛快地洗了洗手,執(zhí)起她的柔荑,看著一道鮮紅從她細膩潔白的指尖冒出來。她羞得忙要收回手,他捏住她的指頭,飛快地看了她一眼,“別動,都流血了。很痛吧?”見她皺著眉點點頭,他心口驀地躥過一絲疼痛。 “不怕,沒事的?!彼厣磉^去,找了一枝綠色植物,切下一片葉子,剝了一點膠出來,涂在傷口上。
“這個治傷口效果很好。”魏長歌一邊給她抹一邊說。
云舒知道這是蘆薈,在北魏的時候,師娘還吃這個呢。魏長歌給她抹好了,洗了洗手說:“我經常有點小磕碰,用這個好得特別快,也不留疤?!?/p>
“謝謝?!彼p聲地道。
“你在一邊看著吧,我來做就好。”魏長歌朝她笑笑。他繼續(xù)低下頭去切魚,他刀功精細,不消多久,水燒開了,材料也都準備好,云舒在一邊看著魏長歌執(zhí)著鍋,隨意翻炒,不多久,一股香噴噴的味道,便竄入鼻中來。
云舒崇拜地看著他,“好香!”
魏長歌笑笑,往鍋中放了少許陳醋,頓時,鍋子里煙霧升騰,一股酸酸甜甜的滋味便飄散開來。云舒點點頭,“這個味兒聞著就已經很好,吃起來想必是一種極大享受?!?/p>
只見魏長歌飛快地從櫥柜里拿出一個大的青花瓷碟和一個小碟子,先往小碟里盛了點兒醋熘鱖魚片,然后再將鍋里的魚片裝盤,飾以幾片生的青菜葉子,看起來春意盎然,讓人胃口頓生。
他把小碟子遞給云舒,“來嘗一嘗吧?!?/p>
云舒的臉飛快地紅了,“這不好吧……”
“反正沒人看見。”他調皮地笑道,“試一試我的手藝。難得這么大半夜地來。”
云舒笑了,接過他手上的筷子,夾了一片魚肉放至口中。一股酸酸甜甜的滋味帶著魚肉新鮮嫩滑的口感,頓時充滿了她的口腔。她嘖嘖稱奇,“原來這么普通的材料,可以做出這樣滋味美妙的菜肴來?!?/p>
魏長歌被夸得心花怒放,“喜歡便多吃一點吧?!?/p>
云舒又吃了兩片,用絹子擦了擦嘴,“不能耽誤了,要趕著回去拿給主子吃呢。謝謝魏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