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既已“解決”,大伙兒便都散了,各自回去。云舒邊走邊想,這事情分明是劉貴妃做的,但她卻賴到了素心身上,又從素心那里搜出了毒藥,眾人也無法給素心開脫了。
剛剛皇上看了貴妃一眼,那眼神,分明是了如指掌的……想是皇上對她情意比皇后要深厚得多,所以愿意保全她的顏面,饒過這一次?
云舒慢慢踱到太醫(yī)院,準備給魏長歌再抓幾帖藥。上次看他吃了之后,似乎頗有效果。
不曾想太醫(yī)院的門口恰巧看到一位身材高大的錦衣男子從里面走出來。云舒與他打了個照面,頓時愣住。
竟是他。
夜赫亦看到了她,好些天不見,她仿佛瘦了些,看到他,立刻就垂下了頭,他只看得到她柔亮烏黑的發(fā)、光潔的額與細膩的后頸肌膚。
“生病了?”他問,聲音淡淡的。
“沒呢,”云舒回道,“替魏大哥拿幾副藥?!?/p>
夜赫點了點頭,站在她面前,并不走開。
云舒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垂下頭來。唔,見過他好多次,他都是穿深色的衣衫,今兒穿著銀色袍子,倒顯得玉樹臨風(fēng),氣宇軒昂,少了幾分征戰(zhàn)沙場的霸氣。嗯,氣色也還不錯。只是這次意外,讓他消瘦了許多,眼神更顯得清明鋒利。
她偷偷看了看他的手,上面還纏著一個帕子,這個顏色,驀然讓她想起來,上次他為她包扎受傷的手臂,那條絹子還在她屋子里呢,總沒機會還給他。見他沒有讓開,問道:“早先聽聞魏大哥說將軍受傷了,不知道現(xiàn)在可好利索了?”
“好多了。”她的聲音,真耳熟……他越發(fā)瘋癲了,覺得那天自己昏迷時,聽到的就是她的聲音。
云舒點頭,“那就好。聽魏大哥說傷的是指頭,那指頭還能動嗎?”這是她最擔心的。
“還不甚靈活,但好在不曾廢了?!?/p>
“聽人家說多按一按,會有效果呢?!痹剖嬲f道。
夜赫的眸子,緊鎖著她的臉龐。她好像每次看到他都顯得有些緊張。為什么?是少女的矜持,還是因為他是對她們國家有巨大威脅的黑翼將軍?
云舒見他這樣看著自己,不禁有些臉紅尷尬,“聽說夜將軍前幾天才受的傷,怎么不在屋中好生養(yǎng)著呢?!?/p>
她,是在關(guān)心他?
“太過煩悶,今兒來找崔太醫(yī),讓他給我開點藥。”
云舒覺得有些奇異。夜赫的父親是榮國公,可是一等公,太醫(yī)上將軍府去給他們看病那是常有的事,何以他要特意跑到宮里來?這不是多此一舉嗎?而且他才剛剛恢復(fù)了一點,就這么跑,真是不知愛惜身子。
驀地,她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他愛不愛惜身子,與她有什么相干啊,她想太多了吧!
“我要進去取藥了?!彼噶酥咐锩?。
夜赫好半天才讓路。云舒福了一福,便走到里面去了。夜赫在原地呆了一會兒,嘴角突地浮起一抹自嘲的笑意,隨即邁開腳,大步離去。
走了沒多久,他便感到有些頭暈眼花,心下恨恨地,曾經(jīng)引以為傲的強健體魄,竟然就這么被毀了么?還是因為還沒有復(fù)原的關(guān)系?
他頭暈得很,沒有多少路,卻像走了一輩子那么漫長。云舒拿了藥出來,就看到前面不遠處那個搖搖晃晃的身影,她訝異,他不是走了么,怎么還在這兒?
下一瞬間,她已經(jīng)到他身邊了,伸手扶住仿佛快要跌倒的他。
夜赫回頭見是她,一陣羞愧與惱怒,“不要你扶!”他聲音冷冷地說。
云舒愣了一下。剛剛不是還好好的么,怎么突然變得這么冷漠?偏頭想了想,暗自嘆了口氣。這樣霸氣的男子,想必在女人面前從未有過這樣“弱小”的時候吧,男人的尊嚴讓他此時對她的伸手幫助感到憤怒了。
她仍然扶著他,走到樹蔭底下,“夜將軍病還未痊愈,可要好好休養(yǎng)才好?!?/p>
“嗯?!币购彰嫔琅f暗沉沉的,心想,她倒是善解人意得很。云舒扶著他往前走了幾步,在一個石凳上坐下,然后看了看附近。這里她很少來,但是附近倒是種著不少花草,其中以茉莉最多,雖然時節(jié)過了沒有開出花兒來,葉子的香味也很清新。而且這些葉子干凈的很,且因這里陰涼,上面還結(jié)著不少露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