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漢大大的腦袋挨過來,在綠綠的胳膊上蹭蹭,活像一只大狗兒。
沈永恒對他翻眼睛:“哭是懦夫的行為!我們就不走,能把我們怎么樣?”
綠綠說:“兩位,能進好班是件好事……”
漢漢的胖手在臉上抹過來抹過去,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老師……老師,留下我吧,留下我吧!”
綠綠覺得一股子酸意直沖腦門兒:“漢漢,永恒,老師也沒有辦法,我連新的練習(xí)冊都不能發(fā)給你們,書是按人頭給的。”
沈永恒突然燦爛一笑:“這你不用擔(dān)心,老師,練習(xí)冊我剛從一班那邊領(lǐng)過來了?!?/p>
漢漢一聽,連忙說:“我也去二班要練習(xí)冊去!”
他踢踢踏踏地跑了。
沈永恒笑瞇瞇地湊過來對綠綠說:“老師,你不用擔(dān)心,學(xué)校也要尊重學(xué)生自己的意見嘛。我自有辦法說服他們。是金子擱哪兒都閃光,是不是?老師啊,咱倆就是五四班的兩塊閃閃發(fā)光的金子!”
綠綠笑笑,像對大人那樣鄭重地對沈永恒說:“謝謝你的信任!”
沈永恒、李漢漢堅持不轉(zhuǎn)班,家長也支持他們。沈爸爸說:“我對我兒子的期望只有兩個,一:守法,二:快樂。其他都無所謂啦!”漢漢的媽媽說:“我們兒子就服小苗老師,一天見不到就跟害相思病似的。”學(xué)校也只好同意了。
朱珠、周周和許夢潔還是走了。他們不約而同地都大哭了一場。無奈,家長執(zhí)意要他們轉(zhuǎn)班,朱珠在家連打了三天滾也不管用,他們只好拉著綠綠老師照了一張又一張的相片。綠綠好脾氣地按他們的要求擺著各種姿勢。
小男生周周因為爸爸姓周,媽媽也姓周,所以有了這么個名字,他說:“我實在不想轉(zhuǎn)班,我簡直想和綠綠老師私奔算了!”
朱珠說:“你用詞不當(dāng)!”
周周扁著嘴說:“我知道。我只是借用這個詞來表達自己痛苦的心情!”
五四班分來了兩位新同學(xué)。一位是叫喬韻芝的女生,一位是叫肖逍的男生。
羅奇是輕度智障,肖逍同學(xué)則是真正的弱智兒。按教導(dǎo)處的話說,他有醫(yī)院開具的弱智證明,成績不會計入學(xué)校總分,給他個角落呆著就行。
肖逍的眼神很茫然,不過他看到綠綠卻笑起來,含混不清地喊:“綠綠,綠綠?!?/p>
綠綠老師蹲下來,對著他和氣地笑,捏捏他形狀奇怪的尖尖小耳朵。肖逍笑得更開心了,嘴咧得大大的,又叫:“綠綠,綠綠?!?/p>
至于那位喬韻芝同學(xué),家長打來電話說因故要請兩天假。
重新分班之后,五四班面臨著新的挑戰(zhàn)。
第一個難題就是,他們被其他三個班的學(xué)生稱為:“垃圾班”。孩子們中間流行這么個小小游戲:一群人走過五四班教室,其中一個起頭“五四班”,剩下幾個就會拖長了聲音附和:“垃——圾!”
為此,湯恩伯和徐白跟他們干了一架。
綠綠把他們從教導(dǎo)處領(lǐng)回來,一人屁股上賞了輕輕的一腳就算了,沒批評也沒罰掉小橘子和大菠蘿。
大凡班主任都有護短的毛病,綠綠也不例外。
私底下,綠綠跟張小然老師說:“打得好!”
綠綠老師和張小然老師帶著五四班的小蠟燭們把教室好好地打掃并重新布置了一番。
好幾個人從家里帶來了盆花與魚缸。綠綠給每個人畫了一張簡筆畫風(fēng)格的頭像,貼在兩邊的墻上,張小然老師做了好多五顏六色的單詞卡片,像糖葫蘆一樣一串串地掛起來,綠綠老師的師兄也來幫忙。
這位大師兄的本事可不一般,他能用彩紙做成一棵巨大的樹,貼在板報上。還能隨手剪出各種小動物,在窗玻璃上噴出漂亮的畫兒。他還會變小魔術(shù),用嘴巴模擬火車和驢子的叫聲。他還會寫毛筆字,替六四班寫了一副紅通通的對聯(lián),貼在大門上。上聯(lián)是:身殘志堅,下聯(lián)是:變廢為寶,橫批是:垃圾也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