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聽得“咚咚”敲門的聲音。
是李歡吧?他又忘記了帶鑰匙?這么早就回來了?她掙扎著起床,看看時間,才下午三點多呢。
她去開門,門口,俊秀挺拔的男人溫和的笑容:“小豐,你生病啦?”
她一步一步往后退,她穿著舊睡衣,蓬頭垢面,面色如菜,赤腳穿著拖鞋——自己竟然以如此的形象出現(xiàn)在葉嘉面前。
她聽得心底破碎而失望的聲音,可是,另一個溫和的聲音將這些聲音統(tǒng)統(tǒng)蓋下去了:“小豐,太冷了,快去穿上衣服……”
她跑回房間,七手八腳地換了衣服,又匆忙跑出來。她頭腦昏昏地去洗臉刷牙,葉嘉伸手摸摸她的額頭,拉住她的手:“走,我送你去醫(yī)院……”
“這點小病……”
他還是微笑著,看著她,似乎并不在意她穿成什么樣子,更沒有覺得她蓬頭垢面有什么難看的。他的目光那么溫和:“今晚是平安夜呢,不能生病,是不是?”
這樣的目光真是令人心安!曾因為自己的蓬頭垢面帶來的沮喪和羞愧,很自然地不見了蹤影,自己病了,自己很狼狽了,統(tǒng)統(tǒng)被他看在眼里都無所謂……伽葉幾次見到自己,都是在自己很狼狽很難堪很難看的時候啊——那是一種補償和安慰,似乎,他理所應當該看到自己這樣。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無須在他面前掩飾。
他一點都沒有介意,不是嗎?
一個女人最美好的一面往往偽裝起來表演給了大眾,可是,私下里,誰能忍受蓬頭垢面的真實而加以護惜?
她心里高興起來,葉嘉伸手扶著她出門,那么自然的樣子,馮豐也不覺得奇怪,也不知道是腦子發(fā)燒還是其他原因——總覺得是伽葉這樣照顧自己,伽葉總會在自己最狼狽的時候出現(xiàn),照顧自己。
葉嘉低頭,見她腳步輕飄,卻滿臉笑容,心里忽生很強烈的憐惜之意,伸手抱了她。她在他的懷里,那是很強烈的熟悉的感覺,她微笑起來:“你怎么知道這里的?”
“那天你告訴我的,你說你住在這里。你連門牌號碼都講了……”
自己怎么一點也不記得了?是走長長的路的時候告訴他的?自己連這樣瑣碎的事情也告訴他了?葉嘉那樣的人,聽一次也就牢牢記住了,那么,自己還有沒有說了其他什么?
她還在沉思,他開了車門,抱她上去坐好,為她系好安全帶,開車往醫(yī)院而去。這次,她沒有坐得規(guī)規(guī)矩矩如小孩子一般,而是很舒適地靠坐著,閉了眼睛,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葉嘉說話。
醫(yī)院里,葉嘉去辦手續(xù),她遲疑一下,這是小病,沒必要住那么好的房間吧,就在醫(yī)院的過道里打下點滴就可以了,今天白天人不太多,還有空位置,可以坐著——主要是她想起自己出門時忘了多帶錢,現(xiàn)在錢包里只有兩百多塊,住那樣的病房,付不起賬。
“我就在這里吧,還有座位,也是小病……”
“小豐,那里太嘈雜了,對病人不好?!?/p>
“呃……”她無法拒絕他的安排,只好由他。
VIP病房,寬闊,舒適,一應俱全,護士們見是葉醫(yī)生親自陪伴的病人,無不殷勤周到。一干小護士故意不時進來看看,問問需不需要什么,好奇地看馮豐,又看葉嘉,似乎要打探一些娛樂八卦……
打了一針,掛上了鹽水,腦袋似乎沒那么暈乎乎的了,更重要的是,葉嘉就在身邊坐著,一直陪著自己。
馮豐見一個小護士禮貌而又有些八卦的目光,有點不安起來:“葉嘉,呃,你有事就去忙吧……”
“我今天休息,什么事情都沒有。小豐,你餓了吧?我叫他們送點粥來……”
“不餓,我現(xiàn)在一點也不想吃?!?/p>
“那好吧,再有兩個小時鹽水滴完了,我們一起去吃飯……”
他說兩人一起去吃飯。馮豐心花怒放,好似病情一秒鐘之內就得到了康復。他看她不知為何高興成那樣,臉色轉變得那么迅速,帶著淡淡的紅暈,看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