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從籃子里撈出一只貓來,然后她突然發(fā)現(xiàn)了那只小貓身下還壓了一只腿和尾巴帶了黑點點的灰白色小貓,微瞇著小眼睛毫不畏懼地看著她。她低下頭,和小貓對視。很有意思的小東西呢,然后她開口問那個農(nóng)婦,“這貓多少錢?”
文濤在一點半準時出現(xiàn),迎接他的是蹲在地上笑吟吟的陳墨和她身上一團灰乎乎的不知什么東西。他休息了一陣,又稍稍打理了一下,越發(fā)顯得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遠遠地,陳墨側(cè)了腦袋伸手給他看:“你遲到了?!?/p>
文濤下意識看看表,抬頭笑道:“正好一點半,你到了很久了?”
陳墨挑釁地說:“我知道時間剛剛好,可我就是要早點到,就是要叫你內(nèi)疚,怎么樣?”
文濤呵呵地走到她身邊,一邊笑:“我很內(nèi)疚,可以了嗎?你手里什么玩意?”
陳墨一臉全是惡作劇的笑容,她抱起小貓做了一個投籃的姿勢,很準確地丟到文濤懷里。文濤定睛一看,那一臉氣定神閑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立刻破功,他驚叫了一聲:“貓!”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就想把它拋開。不料那貓爪子牢牢地鉤住他的衣服,掛在他身上瑟瑟發(fā)抖。文濤遲疑了一下,還是一臉僵硬地抱住了那只小貓。
陳墨笑得打迭:“我早就說過你上輩子肯定是老鼠?!币贿呥f過錢給賣主找錢,沒想到她一張十塊的錢遞過去,那農(nóng)婦從里三層外三層的衣服里面掏出個小黑塑料袋,慢騰騰地找錢。正是中午熱鬧的時候,陳墨站起身的時候,眼前人潮涌動,已經(jīng)沒有文濤的身影了。
這找錢也找得太久了一點,她心下嘀咕著,人潮推著她身不由己地往前走,文濤應該也被擠到前面去了吧?她急忙往前方追去。走了好一段路,卻仍不見人。陳墨不由急了,難道就這樣走丟了?又忙回過頭找。一眼卻看見,人流之中,文濤抱著小貓,像大海中的礁石一般,紋絲不動地站在她買貓的地方,正抬頭四處在找她。
陳墨的心就像三月的澳大利亞洋流一般,一股一股的暖流匯入,終于她心里仿佛有一層硬趼被輕輕地敲開了,里面有一只毛茸茸的小雞好奇地探出頭來。
陳墨按照小王爺?shù)姆愿?,帶他七拐八拐終于找到了本市唯一的一家鮮花店,一邊戀戀不舍地摸了絲絨一樣的花瓣,一邊鼓著眼睛盯著價格嘀咕,“華而不實,鋪張浪費,夠買十只雞的了?!?/p>
可是陳墨的媽媽顯然不是這樣想的,或者說她的修養(yǎng)遠遠高出陳墨之上,她表露出來欣喜之情實在不是勉強做出來的樣子,而文濤的修養(yǎng)顯然也在陳墨之上,并沒有落井下石露出哪怕是半點得意之色??稍绞沁@樣,陳墨越是不可理喻,氣鼓鼓地一直忍到文濤告辭,媽媽叫她送送,他們兩個走出病房時才開口:“你神氣個啥?那是我媽不懂行情。”
文濤沒敢多說話,說了一句:“我先回去了,那就辛苦你了?!?/p>
陳墨先是點頭如啄米一般,再想想,不對,那家伙說話的立場好似有謬誤。抬頭看見文濤眼里的紅絲,心里有一點酸酸的,她似是無話找話又似是交代:“我過完元旦再回去。”
相見難,分別易。好在陳墨和文濤都是現(xiàn)代兒女,不用講究歧路共沾巾的那套。她很利落地說了一聲:“我上去陪媽媽了,你路上小心。”毅然轉(zhuǎn)身上樓。可是畢竟心理還不夠成熟,一想到平時熱熱鬧鬧的家里空落落地剩下自己一個,這一下身邊又少了這么個陪著自己說說笑笑打發(fā)這么難熬的時間的人,眼角掃到地上某個頎長的身影漸行漸遠,不覺心頭一酸,隨即有一滴小小的淚水從眼角沁了出來。
陳墨的這個元旦就守著媽媽過掉了,忙得像只陀螺,幸好過了兩天爸爸回來,家務被爸爸一肩挑過,她還輕松了一點,饒是這樣,返校時,陳墨還是頭昏腦漲,兩手空空。連例行的打發(fā)寢室里的那群壞蛋的零食都沒有買。
張婷婷和夏召文看到陳墨進門,笑得一個叫詭異。
陳墨心中有鬼,深諳先發(fā)制人之道,開口道:“傻笑什么呀,我這幾天都在醫(yī)院里陪我媽,可沒幫你們帶什么零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