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琳呵呵地笑,怎么聽怎么像調(diào)笑:“文濤,沒事陪我們打打牌怎么樣?”
陳墨打牌的名聲已經(jīng)很不小了,壞事傳千里,想來文濤自然不會沒聽過,文濤正點頭準備坐下,陳墨橫了寢室長一眼,幾乎是有些野蠻地拖了文濤的袖子開門出去。
外頭自然是冷的,陳墨縮了縮脖子,眾目睽睽之下的坦蕩在兩個人相處的時候,突然變成了一點點不自在。她無意識地抬目四望,天特別的高,呈現(xiàn)出一種凝重深黑的藍色,沒有月亮,只有幾顆星子孤零零地掛在天上。
文濤很體貼地不說話,一任陳墨心頭掙扎,到底該說什么做什么怎么面對這種關(guān)系?陳墨咬咬唇,手心竟有些微微地出汗,好在天如人愿,一陣冷風刮過,遙遙地聞到了一陣若有若無的香味。
陳墨眼睛一亮,很興奮地回頭問:“你聞到了沒有?是蠟梅開花了呢?!?/p>
文濤笑了,眼睛里映著荷花池對岸教學樓的燈光,亮得像星子一般:“你又打什么主意?”一邊已經(jīng)很自然地牽起陳墨的手,“說到偷花,你得跟著我走了?!?/p>
陳墨的手像是觸電一般,頓時麻痹了一半,她很乖很乖地被人牽著走,一邊期期艾艾地開口:“噯,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想想又覺得不對,馬上補充,“當然,我是最好的。但是……但是……”她但是了半天,發(fā)現(xiàn)說出某些公認的真相就必須違心地貶低自己,于是放棄了這個問題。
文濤心情自然是很好很好的,臉皮厚黑如陳墨,也有這樣羞答答新媳婦回門的時候,他帶著她循著香味走下去,一邊點頭幫她把話說完:“實話說,人都說我眼光低了。”
陳墨立即活了過來,她聞言跳起,當然她這一刻的彈跳力自然是相當?shù)皿@人,并且伴隨了《滿江紅》的首句“怒發(fā)沖冠”,“誰?誰敢這樣說我?叫他出來!”
文濤無聲地笑起來了,陳墨臉上頓時有些訕訕的,兩個人走路的時間足以使文濤的體溫從手心傳到陳墨手上,暖洋洋得像有只小蟲鉆到她的五臟六腑里去了,使得陳墨忍不住有了些不老實的小動作,她的手企圖脫離文濤的掌握,并且有窸窸窣窣向其衣袖里延伸的趨勢。
文濤并不阻止,懶洋洋地笑:“在找什么?我要喊非禮了啊?!?/p>
陳墨白了他一眼,并不住手,終于讓她摸到了一處和周圍的觸感不一樣的地方,過了一陣她才問道:“一直沒有長好嗎?”
文濤還是漫不經(jīng)心地笑:“怎么?你還想毀滅罪證企圖抵賴不成?”
陳墨故做不屑狀:“去,這點傷就想著讓我老人家拿一輩子來賠你不成?”調(diào)笑一陣,還是忍不住說,“奇怪,為什么這些年一直沒恢復?現(xiàn)在不是說有技術(shù)可以磨掉傷疤的嗎?你為什么沒試試?難怪他們說你夏天都不大穿短袖衣服?!?/p>
文濤很溫柔地抓住她的手,依舊牽回到他手心,終于他有些文不對題地說:“明年夏天可以?!?/p>
兩個人借了雪中尋梅的名義打開了僵局,其實不過也是掛羊頭賣狗肉,只牽著手悠悠然地隨處走走罷了。文濤此時口才大佳,信口胡亂找了些話題來說,但就算是并不好聽的舊笑話,經(jīng)他一說,陳墨也不由笑彎了腰去。一路走來恰好走到圖書館拐角,兩人均不約而同想起去年初見時的那一幕來,地為故地,人是舊人,只此刻心意融通,迥非舊時矣,不由相視而笑。
說著說著陳墨突然憶起一件久遠往事,很誠懇地請教:“問你個事,你家以前那樹燈籠花,我下午放學時明明隔了欄桿數(shù)了朵數(shù)的,怎么一到晚上爬進去的時候就對不上了?”
就著依舊昏暗的路燈,她發(fā)現(xiàn)文濤的臉色由乍聽時的疑惑到思考后的恍然大悟,再到一臉的似笑非笑,這一笑之下,面色略帶三分輕浮邪氣,可整個人卻越發(fā)英俊了,陳墨一時竟看癡了去,這也是所謂的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了。回過神來后她也不由得紅了臉“呸”了一口。可心里越發(fā)如爬上來一窩螞蟻也似,心癢難挨,為了解開這個童年時困擾了她很長一段時間的植物學之謎,好奇寶寶如陳墨還是頗愿意付出一定代價的。于是她低聲下氣扯著文濤的衣袖,態(tài)度放得更加的誠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