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策已經(jīng)站了起來,絲毫不理會臉色發(fā)白幾欲昏倒的文官,轉(zhuǎn)身要走。蕭暄一動不動地繼續(xù)坐著,手里還捏著早已空了的酒杯。
“公子不忍,我等就代公子行事!”一個武將猛然暴起,拔出長劍躍身刺了過來。
他的劍還未近蕭暄身前,整個人突然被一股力量掀到一邊,慘叫著捂住前胸。
所有人都被這突然變故驚住,兩方侍衛(wèi)都拔出劍,卻都不明情況,不敢輕舉妄動。
宋子敬閑閑地收回手,袖箭轉(zhuǎn)眼間就被寬大的袖子遮蓋住。他人已經(jīng)完全站到我的身前。
“都不許動!”蕭暄一聲大喝,放下酒杯站起來。他俊毅的臉上一片肅殺之氣,威儀高華一下就將兩邊人馬震懾住。
趙策笑,不驚也不怒,“宋先生好武藝。趙某錯被世人評為與先生齊名,今日一比,方覺得才疏學(xué)淺,實在是慚愧。”
宋子敬只是客氣地點頭,并不做聲。
趙公子轉(zhuǎn)向蕭暄。蕭暄對他疏落地一笑,盡在不言中。
“你這回去,怎么同你爹和你姑媽交差?”
趙策滿不在乎,“我早說了土豆做不了玉雕,大不了,打發(fā)我去偏遠地方做個逍遙侯爺好了,也省得看你揮兵南下,大齊子民自相殘殺?!?/p>
蕭暄臉色一暗。
我卻忍不住嘟噥:“攘外必先安內(nèi)。”
我這句話聲音極小,幾乎是只動了動嘴皮子。畢竟我一個女人在這種場合怎么都不敢造次。然而趙策的目光還是落到了我的身上,嚇得我背上立刻冒出一層冷汗。
只聽趙策對蕭暄說:“本來我家老頭要我告訴你,你若肯收兵,不但送你半壁江山做王,還把秦翡華還給你。不過我看,是完全用不上了?!?/p>
他這話刺耳得很,我那心虛害怕立刻變成了怨懟。
蕭暄臉上笑容微微收斂,卻依舊從容不迫,道:“我對不起翡華。既然已經(jīng)舍下的東西,我就不會再留戀。”
趙策同樣臉色一暗。
他借著朋友之名,憑著舊情之便,看似和蕭暄推心置腹,實則將蕭暄一番諷刺責(zé)備權(quán)訓(xùn)。蕭暄是個戀舊的人,而且本來局勢占了優(yōu)勢,自然在口舌上盡量容忍。但是再好脾氣的人也有個底線,終是心里不快了。
方才被宋子敬打飛的人正被人扶著在旁邊呻吟,我又想起了我來的本意。
我問宋子敬,“這樣看來,還要給他看病嗎?”
“看!怎么不看?”回答我的卻是蕭暄,他陰森森地笑,“這也是我一番心意。趙公子讓我這位女大夫把個脈吧?!?/p>
“侯爺,使不得?!庇邪缀永蠣敔斪柚?,“當(dāng)心燕黨使詐!”
趙策瞅著我笑,“別人不好說,這位姑娘顯然不會武。燕王爺帶她來此,就已足夠顯示誠意了。來吧?!?/p>
但是總不方便就在這里擺攤子看病。最后在宋子敬的陪同下,我隨趙公子到了他們的下榻處。
趙策有點內(nèi)力武功,但還是大大方方地讓我摸他的脈門。
我在一群護主心切的大叔們殺人般的目光下把手搭上去,努力排除雜念,專心把脈。
趙公子脈搏強勁有力,昭示著他強健的生命力和良好的生命狀態(tài)。本來就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不抽煙不嗑藥不縱欲,除了先天不好的,哪有不活蹦亂跳的,他的病在哪里呢?
我很盡責(zé)地問:“公子是哪里不舒服?”
結(jié)果趙策就等我這一句話,立刻竹筒里倒豆子。
“這一路來就沒有舒服過。先是皮膚癢,一抓一道紅印子,又癢又疼;然后是咳嗽打噴嚏,卻不流鼻涕;然后是頭痛,早上和下午分時辰疼;還有骨頭關(guān)節(jié)不靈便,動作大了就喀啦喀啦地響。自己帶的大夫,找來的大夫,說什么的都有,但是就沒有一個能治好的!”
我看著他歪著嘴笑的樣子,還搭在他手腕上的手突然就在他皮膚上抓了一下。
趙公子大叫一聲,下屬立刻跳起來要和我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