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到此處,又狂笑起來。
傅津繼續(xù)說道:“這還罷了,那惡霸掙扎間,鞋也掙掉了,這鞋掉了不要緊,可那雙腳卻太臭了!就連被屁熏得躲到幾米遠外的他都險些被熏暈,比剛剛那幾個響屁還威力驚人!那些離得近的下人就更別提了,一個個全被熏吐了,回家后幾天內(nèi)都吃不下飯。當(dāng)下他也顧不得給那廝去根,匆忙跑了。說到此處,他故意湊到惜日耳畔說道:“其實,我是怕真脫了他的褲子,說不定還有什么味道哪,說不定我還沒給他去根就被他先熏死了?!备到蛘f完,自顧自地大笑起來。而惜日,已經(jīng)面紅耳赤,頭暈眼花,像個被蒸熟了的螃蟹!脫褲子去根……她沒聽到……沒聽到。
這時,明路笑道:“別講了,再講,我們也吃不下去了。”
傅津此刻講得口也有些干了,喝了口酒,道:“不講就不講,讓瑜弟給我們彈個曲吧?!?/p>
眾人看向惜日,惜日放下手中筷子,道:“恭敬不如從命?!彼胩又藏材?,當(dāng)下站起身來,如夫人體貼地迎了過來,伸手招來一個婢女,道:“帶李公子去聽樂閣?!?/p>
婢女應(yīng)是,帶著惜日出了亭子,沿著游廊走著。迎面而來的夜風(fēng)漸漸吹散了她剛剛的一身燥熱。
惜日抬首一看,不知不覺中,月已中天。
游廊四周的燈籠全已被點燃,回首一望間,只見得,夜色中,八角亭內(nèi)熏香裊裊,四周的白色紗帳正隨風(fēng)飄揚,幾個濁世佳公子和幾個嬌俏的婢女正在其間暢飲,恍然間,竟如夢似幻。
婢女沿著游廊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帶她來了另一處臨池的閣樓,抬首一望,原來這就是聽樂閣,聽樂閣正好在八角涼亭的對面,中間隔著半個睡蓮池。
聽樂閣四周陸續(xù)地也被點上了燈籠,樓閣內(nèi)被照得明亮。惜日一撩衣擺,淡定坐在琴前,忽而抬首向?qū)γ嬉煌?,便見對面八角涼亭?nèi),所有人正注視著她所在方向,當(dāng)下暗暗收斂心神,手指微動,先試了幾個音,正要開始奏曲,一個甜而亮的聲音突然自身后響起:“公子可否奏一曲《離傷》?”
惜日一怔,回首一望,只見一個體態(tài)纖細(xì)的女子娉婷地立在身后。女子明眸閃亮,睫毛很長,比之如夫人更加美艷,她長發(fā)垂肩,赤著一雙精致玉足,玉腕上和腳踝上掛著銅鈴,身著藍色紗衣,隨著夜風(fēng)輕輕飛揚,這一刻,就連惜日都控制不住地看得癡了。
女子見狀低頭一笑,又喚了一聲公子。
惜日方才回神,恍然輕聲問道:“《離傷》?”
女子輕輕點了點頭,似乎面對惜日頗有些羞赧,她的羞赧,卻恰到好處地惹人愛憐。
惜日轉(zhuǎn)過身來,輕輕一嘆,黯然:她應(yīng)該就是蘭夫人吧,如此美好的女子……難怪傅津這般急迫地想看她的舞蹈,即使此刻她還沒有開始起舞,都足以令人一輩子也看不厭了,明路啊,明路,你擁有如此美好的女子,為何?為何……
《離傷》是一首悲情的曲子,講的是女子愛著男子,而男子卻并不愛女子,女子為了男子付出了自己的所有,可男子卻仍對女子不屑一顧,最終女子為了男子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在死去時,女子問男子是否愛過她,在那一刻男子才發(fā)覺心中隱藏許久的愛,他告訴女子,他愛她,他已愛上了她,求女子不要離他而去……女子聽著男子的話,雖然笑著但仍舊帶著遺憾離開了人世,因為她始終以為男子只不過是在安慰她而已,卻始終都不知道,男子是真的愛上了她。
這首曲子,是當(dāng)時最為流傳的曲子,因它的哀惋,因它的遺憾而深深震撼著每一個人的心,因為曲中的女子即使離開了,仍舊是悲傷的,顧名《離傷》。
《離傷》,想著這個名字,引得惜日心中也涌起了無限的悲傷。
琴音緩緩而出,悲傷從惜日的指尖滲入到了每一個音符……
這時,蘭夫人隨著舞曲翩然起舞,她的舞姿確實很美,美得讓人目眩神搖,美得幾乎令人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