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太后讓明路到廳外候著,單獨(dú)把惜日叫了過去。兩年未見,皇太后姑母看惜日的眼神多了一抹憐惜,惜日側(cè)坐在姑母的對面,太后拉過了惜日的手,嘆道:“孩子,這兩年你吃了不少苦吧?!?/p>
后的一句話,令惜日紅了雙眼,太后忙道:“別哭,就快當(dāng)新娘了,怎么還這么孩子氣?!?/p>
“姑母……惜日不孝,這么久都沒進(jìn)宮見您?!毕盏馈?/p>
太后微笑低斥:“你是不孝,虧我這么疼你?!?/p>
“姑母……”太后狀似責(zé)備,實(shí)則貼心地低斥,令惜日再也忍不住地低泣了起來。
原來,認(rèn)為以往都是虛情假意的只有她自己而已,原來,姑母是真心惦念著她的。她忽然好想撲到姑母的懷里撒嬌,告訴姑母,她不要嫁給明路,她不想嫁給明路。可……她卻明知道,皇太后姑母認(rèn)為她嫁給明路是她最好的出路,就像是當(dāng)年以為她嫁給索閣是最好的選擇一樣。與幸福無關(guān),只因為這是為她選擇的最好的一條路。
其實(shí),姑母是疼她的,只是如果有一天,姑母知道了她的所作所為,不知道還會不會對她一如既往地疼寵呢?
如今她是逆天而行,成功的機(jī)會幾乎接近于零,只是她還不肯就此認(rèn)命罷了,是的,不肯,就是不肯。
太后賞賜了她許多東西,命人送到了田府。
臨別時,惜日對姑母仍有些依依不舍,相比以前的虛情假意,更多了幾分真心。
明路始終候在廳外,姑母讓她和明路一同出宮,有意讓他二人獨(dú)處。
一路上,惜日靜靜地不言不語跟在明路身后,若有所思。
她的身后跟著隨她一同進(jìn)宮的婢女,還跟著明路帶來的四個隨從。
就這樣老老實(shí)實(shí),默然地跟在他的后面,直至內(nèi)務(wù)府,明路的隨從為他牽過馬來,惜日也看到了一直等候著她的轎子。
按照惜日的身份,轎子本應(yīng)停在下馬碑,而不應(yīng)該停在內(nèi)務(wù)府,但因為皇太后寵愛,又予見紫禁城騎馬的合符,所以轎子才可停在內(nèi)務(wù)府,這是與王公同等的禮遇了。
此時,本是背對著她的明路忽然轉(zhuǎn)過身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惜日立刻擺上一臉假笑,微一福身,嬌滴滴地道:“勞煩明郡王送到此處……”話尚未說完,手臂便被明路輕輕托起,身體順勢站直,她下意識抬頭與明路對望,明路輕柔地笑著,那樣溫柔,那樣優(yōu)雅,那樣的虛假。惜日第一次見到明路對她如此微笑,見他眼中有種說不清楚的溫柔流露,暗驚,想繼續(xù)假笑,卻只覺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原來真的不止她會演戲……他演得更好……
他們的身份,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宮中想必沒人不清楚。
眾目睽睽之下,他待她極溫柔,扶她上了轎,他也上了馬,跟在轎旁,一副守護(hù)她的樣子,一同出了宮。
只是,剛剛他近身耳語的一句話,令她如墜夢魘,心慌意亂。只記得,他扶她上轎時,輕聲在她耳邊說道:“我們一同出宮,我?guī)闳ヒ粋€地方,如何?”
那時,她下意識地想搖頭,卻覺得不符合她應(yīng)該假扮的性格,她應(yīng)該眼冒星光激動加期待才對吧,可她裝不出來,所以強(qiáng)忍住不去拒絕。
而她的默不出聲,自然代表了羞澀的默許……身為女人,真是要命!
坐在轎中,惜日忐忑不安,暗自揣測他要帶她去哪里?!
忽然,一個念頭閃過,明路不會是要帶她去見李瑜吧!
轎子已出了西華門,就聽見一個聲音在轎外響起,恁地熟悉,惜日忽然心神一震,下意識掀開了轎簾。
轎外,索閣向明路拱手道:“明路兄?!?/p>
明路道:“索閣兄?!?/p>
索閣抬頭,恰與惜日的目光相遇。而此時,明路也側(cè)目看向惜日,忽見她的神色,目光暗斂。
為什么她會掀開轎簾呢?為什么她要去掀開那副簾子呢?或許就連惜日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
但當(dāng)她的目光與索閣相遇時,她卻逃避似的躲開了,若無其事地放下了簾子,可她心里卻知道,明路看她的目光中多了一種情緒,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