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到國際形勢時,徐晴忽然聽到新聞里提到一個熟悉的名字,驚訝之下,刷地回頭,筷子也來不及放下,夾著的菜一下子落到碗里。緊接著就是關(guān)于這次調(diào)任的一些說明和專家的分析。
“怎么了?”
姜洛生推一推徐晴,徐晴驚魂未定地轉(zhuǎn)身,意外地發(fā)覺一桌子人都驚訝地看著自己,驀然意識到失態(tài),于是臉?biāo)⒁幌戮p紅。
“沒事,看到新聞有些奇怪而已?!?/p>
幾個人不再問,姜長源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到新聞中,也是很驚奇費解的樣子,“怎么事先一點消息也沒有?這次任命倒真是讓人琢磨不透,太意外了?!?/p>
姜洛生眼睛掃過屏幕,笑著點頭,“新上任的部長倒是相當(dāng)年輕,不過看起來總有些眼熟?!?/p>
姜長源瞪一眼兒子說:“當(dāng)然眼熟,以前省里的新聞你從來沒有看過么?既年輕又有為,確實做了不少實事?!?/p>
“不,我說的不是這個……”
徐晴埋頭吃飯,難怪鄭捷捷許久也沒有給她來信了,或許正在忙家里的事吧!
晚上姜洛生送徐晴回家時,提到這件事,笑著問了句“怎么剛才那么吃驚”,徐晴也沒存心瞞他,將原委說了。姜洛生聽罷先嚇一跳,然后氣息很快恢復(fù),感慨遠(yuǎn)大于驚奇,連說了好幾個“鄭捷捷實在難得”。
“不怪我瞞你許久?”
“怪什么?怪你么?”姜洛生笑著搖頭,“她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我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再說,朋友就是朋友,無干身世家境的?!?/p>
徐晴挽住他一只胳膊,整個人靠上去。姜洛生身上始終有一種清淡且獨特的味道,聞起來清爽干凈,有點像溫暖陽光的味道。尤其是在寂靜的晚上,那種氣息更明顯。
良久開口說:“看完外婆,我就先回學(xué)校了?!?/p>
“好?!?/p>
“你不怪我?”
“怎么會,我家畢竟是我家,你覺得拘束,也是難免。”
沉默著走了一段路,徐晴復(fù)言,“不知道為什么,起初我害怕回家里去,害怕一開門就見到一片空寂……不過現(xiàn)在不一樣,我卻盼望回去。一年多來,外婆竟從不曾入夢。我其實并不貪心,哪怕能做一個夢也好……”
“那也說明她走時非常安心。”
“有時覺得,和外婆相依為命的日子好像是上一世的,一切恍如隔世般……倘若能夠再活一次……”
姜洛生胸口一陣發(fā)涼,他摸到徐晴的手,納入手心,塞到自己外衣兜里。
“你我都是學(xué)理的,都應(yīng)該知道,時光怎能重來,還是現(xiàn)在的時間最要緊?!?/p>
大三下學(xué)期的課程格外多,許多人開始準(zhǔn)備考研或者出國,見系里的同學(xué)忙碌籌備的樣子,徐晴感到一片茫然。她的成績直升研究生一定沒有問題,可老師同學(xué)紛紛勸她出國念書,說如此才華,數(shù)學(xué)界的希望,在國內(nèi)太可惜。
問姜洛生如何辦,他淡淡笑著說“隨便你決定”,徐晴感覺氣餒,賭氣說:“建筑系學(xué)制五年,你還暫時不需要擔(dān)心。到時候輪到你作選擇,難道也是這樣沒主意?!?/p>
姜洛生目光深邃,卻不言。
于是不歡而散。
把抱怨告訴鄭捷捷,得到的答復(fù)只有幾行字:你這個笨蛋,他怕你離開,又怕耽誤你前途,讓你心有不甘,所以不敢輕易發(fā)表意見。
徐晴大悟。短時間內(nèi)不再提這個問題,姜洛生也跟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樣。一個不問,一個不說。
鄭捷捷訓(xùn)斥她說:我從不知道你這樣會做戲的,明明吃著苦果子偏偏還笑。有什么事攤到桌面上說豈不是利索得多?
徐晴反問:當(dāng)時你我何嘗不是如此呢?
徐晴自不知道鄭捷捷在屏幕那邊愣神許久,反正她看到的是鄭捷捷痛心疾首地說:今非昔比,今非昔比?。?/p>
能有什么不一樣。徐晴默笑:你跟他如何?
鄭捷捷答:幸福!
徐晴嘆口氣。她想:什么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