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崔隱買了洗衣機和晾衣竿,沒日沒夜地洗了三天,把家里所有可洗的東西全洗了。陽臺上的晾衣竿上天天都晾著崔隱的衣服和家里的布制品,房子里彌漫著洗衣粉的檸檬香味。
孔漁然與他和平相處,再沒出什么亂子。一起吃飯,看一會兒電視,偶爾幫崔隱遛狗,幫他疊衣服,然后就是沒完沒了地畫畫。她現(xiàn)在喜歡在那張飯桌上畫,窗外的景物每時每刻都不同,這點讓她喜歡。還有崔隱和“駱駝”也被她偷偷當成自己的速寫模特,每當崔隱靠近的時候,孔漁然便把畫蓋起來,他一定會笑話她吧。
趙旭瑞總來蹭飯,他現(xiàn)在和崔隱的關(guān)系似乎已經(jīng)很鐵了。
孔漁然也漸漸習慣了在崔隱與趙旭瑞的注視下做自己的事,要是在家里也不能自由自在,那還不如死掉算了。
崔隱最近經(jīng)常外出,他漸漸地忙了起來,他沒時間回家給她做飯,沒時間回家遛狗,沒時間收拾屋子,在家的時候也多半是悶在臥室里忙碌著。
孔漁然不好意思打擾他,他在想念語恩吧。不是說要整理嗎……
孔漁然整日都安安靜靜的。崔隱打印了一張食物相克表給她,防止她再食物中毒。上次的菠菜粉絲湯和牛奶害他們差點掛掉。吃飯依舊將就,家務(wù)依舊是推到周末進行,陳舊被再次召喚過來幫忙。崔隱回來只不過十多天的時間,似乎她的心底已經(jīng)產(chǎn)生強烈的惰性,沒什么心思做飯,也沒有力氣做家務(wù)?!榜橊劇闭彀l(fā)呆,只有散步的時候還稍微有些生氣。
他已經(jīng)三天沒回來了,沒有任何音信,孔漁然莫名其妙地不安起來。起初她以為他在外面玩了通宵。第二天又以為他在某個朋友家喝酒。第三天晚上仍沒有回來。上次他回來晚一點還留了字條,可是這一次連個字條也沒留下。她又開始在犄角旮旯里扒拉,看是不是留了字條,不巧飄到了哪里。但是地上除了狗毛和灰塵,其余什么都沒有。
孔漁然就開始擔心起來,他會不會是出了什么事?過馬路不小心發(fā)生了車禍?自稱很有錢,所以遭到綁架?她再也坐不住了,連忙撥通了崔隱的電話。
“喂?”聽筒里傳來他疲憊沙啞的聲音。
聽到他的聲音,孔漁然喜憂參半:“病了嗎?”她輕問。
“哦,沒有。沒來得及和你說,我在工作,麻煩你幫我照顧‘駱駝’幾天?!?/p>
“這不用你說啦,它吃得比我好,睡得也比我好?!笨诐O然自嘲。
崔隱嗯了一聲,沉默了一會兒,他又說:“你要注意別感冒?!?/p>
“你也是……”孔漁然說完就后悔了,這樣說似乎有些曖昧。
“傳染給‘駱駝’可就麻煩了。對了,喊‘駱駝’聽個電話?!贝揠[開起玩笑來。
孔漁然翻翻白眼,真的招呼“駱駝”跑過來,她對著電話說:“它來了,你說話吧?!敝蟀央娫捖犕操N近“駱駝”耳朵邊。
“‘駱駝’想我沒?”崔隱大聲問。
之前一直悶悶不樂的“駱駝”突然退后幾步,對著電話狂吠,然后發(fā)瘋似的滿屋子跑了起來,邊跑邊嗷嗷叫。
孔漁然對著話筒說:“‘駱駝’瘋了?!?/p>
“我也想這個小家伙了。我很快會回去的。”崔隱忍不住笑。
“好,拜拜?!笨诐O然掛斷電話,心里踏實了很多,但是又有些納悶到底是什么重要的工作連回家睡覺的時間都沒有呢?
孔漁然伸了個懶腰,毫無顧忌地推門進了崔隱的房間。“駱駝”跑累了,喝了幾口水,跟著孔漁然進了主人的房間。
崔隱住進來之后,她第一次有機會放心大膽地參觀崔隱的房間。被子鋪得平整,枕邊有兩本書。拉開衣柜,已經(jīng)空了很多,只剩下男裝,疊放整齊。書桌上沒有雜物,筆筒里七八支鉛筆,一大塊橡皮。他果真是個干凈的男人。
孔漁然拉開他書桌的第一層抽屜,畫圖工具,各自歸類,拉開下面的抽屜,一個黑色的皮質(zhì)日記本躺在里面。她伸手,觸摸到皮子的質(zhì)感,冰涼而柔軟。她迅速抽回手,猛地關(guān)上抽屜。天哪!她在干什么哪!孔漁然起身在書架上抽出兩本漫畫書撒腿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