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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有女初及笄(3)

歌盡桃花 作者:靡寶


謝太傅起身致辭,說了一番場面話,然后儀式正式開始。

我由謝昭珂陪著走進場,開始了一長串行禮,下跪、解頭、梳頭的動作。

謝昭珂為我梳完頭,把梳子放到席子傍邊。我還以為完了,興奮地抬起頭來。謝昭珂一手又將我的腦袋按了下去。

壽王妃這時站了起來,走到一旁洗了個手,然后又和我爹娘互相客氣一番。我想這下該給我扎頭發(fā)插發(fā)笄了吧,結(jié)果三個老家伙又坐了回去。

謝昭珂指揮著我轉(zhuǎn)了一個方向,有司奉上羅帕和發(fā)笄。壽王妃站了起來,高聲吟誦祝辭:“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p>

我一句也沒聽懂。正迷惑著,壽王妃已經(jīng)在我身邊跪了下來,開始為我梳頭。

大媽年紀不輕了,可能有點白內(nèi)障加老花,眼神不大好使。弄了好半天,把我頭皮扯得生疼,終于弄好了。然后加笄,一插就插到我頭皮,我立刻疼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好在這笄是玉而不是鋼筋做的,不然我就要命喪在這里。

謝昭珂將我扶起來,悄悄塞給我一張帕子。我感激地擦了擦滿臉汗水。儀式告一段落,我回房間換了一身常服。因為大早起來就沒吃東西,現(xiàn)在餓得肚子里打鼓,看到桌子上擺了糕點,伸手就去拿。

謝昭珂一把抓住我,“等一下,接下來是三拜?!?/p>

我在心里哀號:我痛恨封建主義社會!

就這樣,等我把所有的禮節(jié)都行過一遍后,都已經(jīng)是下午了?;氐皆鹤永?,往床上一倒,幾乎不省人事。

我算領(lǐng)教了古禮的繁雜冗長拖拖拉拉沒事找事純粹自虐,我差點沒給那身厚衣服捂出一身痱子。

云香卻很高興,“四小姐,我聽其他丫鬟說,謝家這么多姑娘里,就咱們的及笄禮是最最隆重的,連三小姐都比不上呢?!?/p>

我有氣無力地道:“那是當然。他們要讓其他人知道,謝家四女兒,已經(jīng)不瘋了。這樣我才有資格去選妃。媽的,干嗎不干脆拿個鑼鼓在街市口敲一鑼喊一嗓子?”

云香端來一碗香噴噴的云吞面,我狼吞虎咽風(fēng)卷殘云,吃完了就睡。

如今成年了,不方便再跟著宋子敬讀書,以后日子倒輕松了一點。平時努力鉆研醫(yī)術(shù)吧,我草藥這章還差得很。最近努力嘗試制作水果派,奶油是怎么提煉的來著……

我忽然張開眼睛。視線里一片昏暗,只有外隔間有點微弱燭光,天已經(jīng)黑了。我不知不覺睡了很久了。

我心里有種奇異的騷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不停地撓著,讓我坐立不安。云香在外間睡著,她也累了一天,現(xiàn)在雷打不動。我輕手輕腳走過去,打開門。

外面寒蟬高懸,月華滿地,夜風(fēng)正是溫柔,不忍驚醒情人夢。墻角一株瓊花開得熱鬧,碩大瑩白的花朵向著月亮婷婷搖曳,像是一雙雙玉手捧著一片月光。

我亦攤開雙手,看著滿手皎潔,如盛了雪霜,不禁呢喃:“不堪盈手贈,還寢夢佳期?!?/p>

“你要贈誰一握月光?”

我抬起頭,墻角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頭發(fā)散亂,衣衫狼狽,卻絲毫不掩他眼里清冷精銳的光芒。角落很暗,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聽得清他渾濁的呼吸。

月影花香之中,我敏銳地聞到了一縷血腥之氣。

“二哥?!”

那個高大的影子軟軟倒下,我倉皇去接,他重重地壓在我的肩上。一股濃郁的血腥混合著怪異的甜香飄到我的鼻端。

“云香!云香!”我大叫。

云香衣衫不整地沖出來,大驚,“這這這……二少爺?”

“快幫我一把,扶他進去,”我命令道,“然后去燒熱水,把我那套剪刀和小刀都找出來。記住,不要驚動別人!”

我們把謝昭瑛放在床上。燭光下,他俊逸的臉上一絲血色也沒有,嘴唇發(fā)烏,身體滾燙,氣息微弱。

一陣強烈的感情涌了上來,我緊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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