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敬一把拉住我:“我去,你守著他?!蔽一艁y地點點頭。
宋子敬盯著我,忽然捧起我的臉,一字一句對我說:“別怕,沒事的,冷靜點?!蔽颐H坏攸c點頭。他松開我,身影轉(zhuǎn)瞬消失在夜色里。
幾分鐘后,宋子敬拎來了兩個大壇子。每壇起碼三、四十斤重,他卻如同拎著兩條魚,步履輕盈身形矯健動作迅速,轉(zhuǎn)眼就進(jìn)了屋。
我一愣,趕緊把酒倒出來稀釋了。云香還是小丫頭,被我打發(fā)到旁邊幫手。我同宋子敬手下不停地給謝昭瑛擦身。
宋子敬一邊擦一邊問我:“知道是誰干的?”
“不知道,”我說,“他一回來就成這樣,什么都沒說就倒下去了。還中了毒?!?/p>
“什么?”宋子敬大驚失色。
我指著謝昭瑛的傷口,“是煙花三月?!肚镪柟P錄》上沒寫解毒的法子。我只能施針暫時壓制住?!?/p>
宋子敬一臉陰云,“好個煙花三月!”
我想問是不是秦家人干的,卻又覺得這不是討論這事的時候,便專心給謝昭瑛擦身子,一邊隨時給他蓋好被子。
心驚膽戰(zhàn)忙了好久,謝昭瑛的體溫開始下降,我松口氣,心想不必再把他扎成刺猬。物理降溫的方法我有的是,燒到40度,就得給他鹽水灌腸。謝二同學(xué)運(yùn)氣好,我也就不用徹底觀摩他的“玉體”了。
后來什么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醒來的時候天已大亮,我穿著血衣睡在床上,云香坐在旁邊打瞌睡。
我叫醒她,問:“人呢?”
云香揉揉眼睛,說:“宋先生天不亮就帶二少爺走了,說是在你這里不方便,回書院去了。還說小姐醒了可以去看望?!?/p>
我洗了個澡,囑咐云香把帶血的衣服統(tǒng)統(tǒng)拿去悄悄燒了,然后去看謝昭瑛。
宋子敬住在書院后面的小院子里,非常簡樸,真正符合他一個文人的清貧風(fēng)雅的形象。雖然我現(xiàn)在對于他是一個普通文人這點正在表示懷疑。
宋子敬有個照顧起居的小廝叫宋三,見到我,做了一個手勢,“先生出門了,說四小姐來了,直接進(jìn)屋里?!?/p>
我問:“二少爺怎么樣了?”
“已經(jīng)醒了,吃了點東西又睡下了。先生要四小姐別擔(dān)心,謝府里的人都還不知道。”
我走進(jìn)屋。春日陽光正斜斜照射進(jìn)來,謝昭瑛憔悴疲憊地靠坐在床上,俊美的臉上滿是讓人心疼的蒼白,他眼睛依舊明亮,嘴角帶著一絲淺笑,柔聲對我說:“你來啦。”
我凝視著他,目光閃動,眼前浮現(xiàn)出昨夜的景象。一種沖動的感情洶涌而來,讓我心潮澎湃,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噗哈哈哈哈——你穿紅內(nèi)褲——”
謝昭瑛面如玄壇咬牙切齒,“老子今年本命年!”
我還是大笑,并且結(jié)合昨晚的實際情況,“紅內(nèi)褲啊紅內(nèi)褲!血染的風(fēng)采!”
謝昭瑛怒道:“你有完沒完?”
我唱道:“如果是這樣,請不要悲哀……”然后被一個枕頭砸飛。
宋三端來茶和點心,我們倆這才坐下來好好說話。
我問:“你知道了煙花三月的事了吧?”
謝昭瑛點點頭,苦笑一下,“是我太大意?!?/p>
我說:“反正一時也死不了,多的時間就當(dāng)是賺來的。不過,知道《天文心記》在哪里嗎?”
謝昭瑛搖頭,“大概在他的弟子手里。他的嫡傳弟子有三個,都行蹤不定。”
我撇撇嘴,《天文心記》?希望張老爺子在闡述了冥王星實乃矮行星之余,能詳細(xì)描述一下煙花三月的解毒方法。
我說:“什么人那么陰險,下這種毒,讓你死得看上去像是縱欲過度精盡人亡。”
謝昭瑛面部抽搐,“謝謝你的形象描述?!?/p>
我拍拍手上的餅渣子,“總之,你這幾天都得在床上躺著,我開了補(bǔ)血的方子,到時候叫小三熬給你喝。話說回來,你幾天不在家里出現(xiàn),爹娘怎么都不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