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醒來時,皇上已不在我的身邊。我知道他天不亮就起身上早朝去了。許姑姑來服侍我起床洗漱時忍不住的滿臉笑意。周圍的宮女也都是一臉的曖昧。
我特意選了一件立領的裙服,將頸脖間昨晚恩愛的痕跡掩藏的嚴嚴實實。從小生長在我們家這樣龐大的家族里,我知道人多嘴雜這個道理。不過我想其他殿的嬪妃應該都已經知道皇上昨晚夜宿昭陽殿的事了。
對著鏡子慢慢地描著眉,心里還是淡淡地蕩漾開小婦人新婚后的歡喜。許姑姑看見我似笑非笑,若有所思的表情,也忍不住打趣我道:“小姐,我可就盼著早日抱小皇子了?!蔽倚绷怂谎郏澳挠羞@么快?”心里卻忍不住有著相同的期盼。
“娘娘,殿外傅統(tǒng)領求見?!甭鍍荷蟻矸A告。
他來干什么?我微微蹙眉。
不知為何,他是我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我定了定神:“讓傅大人進來吧。”
傅浩明進了大殿,下跪行禮,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不過感覺上對我似乎比平日里更冷落冰霜。我的注意力卻落在了他的身后,他還帶來了一個醫(yī)官和一個宮女。宮女的手上端著一個盤子,盤子上擺放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湯藥。
一看這架勢,我就明白了七八分,心悠悠地就往下沉了去。盡量保持著往日平靜的語氣,我發(fā)問:“傅統(tǒng)領,平身吧。你來參見本宮,有什么事嗎?”
他站起身看向我,眼神復雜,這樣的憐惜使我想起了那一夜的觀音廟。他欲言又止,我看出了他的掙扎。
敵不動,我不動,我們就這樣僵持著,誰也不說話。
不過他最終還是下了決心開口:“娘娘,皇上讓微臣來給您送藥?!彼穆曇暨€是如此地空靈,跟我記憶中那一晚分毫不差。
果然是這樣!
最后的一絲希望也瞬間被擊碎。幸好我是端坐在椅子上,否則我怕我會一下子癱坐在地上。我側眼望了望鏡中的自己,臉色蒼白的嚇人,更顯得剛抹過的唇嬌艷地詭異。
“傅統(tǒng)領,本宮沒有生病,不需要吃什么藥?!蔽夜首麈?zhèn)靜地回答他,眼光卻不敢停留在那熱氣直冒的小碗上。
“娘娘,您是聰明人,何苦要讓微臣將話說穿呢?”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極其艱難地將這句話從牙縫中一字一句地吐出來。
我豁得一聲站起來,徑直走到他的面前,抬起頭直視他的臉。他來不及避開,琥珀色的眼睛對上我。那一剎那,里面閃現過驚愕,為難,不舍和。。。和愛戀!是的,我確定這是愛戀,阿姐以前說到姐夫,就是這個眼神。
這會是我自保的機會嗎?
“本宮不明白傅統(tǒng)領的意思。本宮剛才已經說過了,我沒有病,不需要吃藥?!蔽译x他很近,可以聞見他身上淡淡的鳶尾草香氣,我想他也一定聞得到我身上玫瑰的芬芳。我突然間壓低了嗓音,看著他的眼神半是求救半是蠱惑,“浩明”
我喊了他浩明,這是我第一次喊他浩明。即使在觀音廟的那晚,我也只不過是叫他傅公子罷了。他的眼神慌亂,他的唇微微地顫抖,我只見到他的瞳孔慢慢地收縮,不可置信地望向我,可眼神里慢慢又浮現出一絲的驚喜。
可是那種驚喜轉眼即逝,他迅速地將頭轉了過去,雖然從他微顫的聲音里還是聽得出剛才的情緒波動:“娘娘,請不要為難微臣?!?/p>
我心中的怒火騰的一聲涌上臉頰,像醉酒一樣的紅?!盀殡y?”我步步緊逼?!氨緦m如何為難你了。難不成我不喝,你還要用強灌我喝下去?”
他“哐當”一聲跪在我的面前:“皇后娘娘,您不要逼微臣?!彼D了頓,半天不開口。我看著他蒼白的臉色,終于明白了這一定是上官裴的意思,看來今天無論如何是要我將這湯藥喝下去了。
“哈哈”我竟然笑了出來,笑得如此開懷,連淚水都笑了出來。
許姑姑在一旁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顫顫地叫了我一聲:“嘉兒”姑姑自從我進宮后就沒有再叫過我嘉兒,我想她現在是真地被我嚇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