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真的是對不起,是我錯了,其實都錯了,傷了彼此的心,結果只是加倍地傷到她自己,懲罰已經(jīng)有了,多說已無益。
菜一樣樣端上來擺滿了桌,真的很餓,什么都不說了,她埋頭開始吃。
他也沉默,西班牙的海鮮飯香氣四溢,蒜香面包點綴著些許綠色香料,焗烤蝸牛下墊著金黃色的薯蓉。
用銀色餐刀在面包的一面抹蛋黃醬,紅色的海鮮飯,叉子挑出肥嫩的青口貝,淡黃色蛤蜊,蝸牛殼里沾滿醬汁餡,成志東不言不語,全都往她盤子里堆。
一起吃飯的時候,他總是習慣把各種各樣的東西堆過來,這樣的舉動決不是第一次了,可是這次的架勢太夸張了,完全一副不把她撐死不罷休的樣子。
葉齊眉覺得不妙,嘴里還在喝湯,舉起一只手瞪著眼睛阻止,含糊出聲,“別來了,我吃不下。”
“吃掉?!敝挥袃蓚€字,他的表情嚴肅認真。
葉齊眉想瞪回去的,可是空了很久的胃和心一起被塞滿。她皺起眉毛,眼眶就酸了,害怕自己又堅持不住失態(tài),頭一低,繼續(xù)埋頭吃。
洗澡的時候她在鏡前嘆氣,瘦得有那么厲害嗎?像難民嗎?小心地摸摸肋骨,是有點兒,不過說見骨,太夸張了吧?
葉齊眉跨進淋浴房,水聲一起門就響了,她倉皇遮住身子,差點兒再次尖叫,“成志東,別亂來。”
他握著“大力水手”走進來,看了她一眼,眉頭皺得緊,“洗完出來吃東西,我叫了消夜?!?/p>
葉齊眉眼睜睜看著他走掉,一口氣橫在胸口半晌才吐出來。
還吃?她連尖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最終躺下后他不說話,黑暗中隔著大力水手的T恤,雙手緩緩摸索,一開始以為他又要不管不顧地亂來,葉齊眉伸手去推,可是他固執(zhí)地撫過她全身,然后將她翻轉過去,埋頭在她背后嘆息。
他的臉頰貼在她的后背上,貼得太緊,氣息熱而沉,黑暗里聲音模糊喑啞,短短的一句話,說得艱難無比,“寶寶,很痛嗎?”
葉齊眉想翻身,但他從背后抱得緊,她動不了。
她心里原本想好的,明天要把那份報告給他看,要把機票給他看。身體當然很痛,而且委屈,這些天過得好辛苦,她的個性容不得什么不清不楚,她要他知道始末。
可是此時此刻,這強大無比的男人在自己身后嘆息,雙手固執(zhí)地抱著她不放,她沒法翻身,伸手握住他的手掌放到自己的臉頰上,突然又想起那個晚上,覺得冷,很想有人擁抱,這時被他擁在懷里,感覺好像自己剛從另一個世界回來。齊眉不想說話,偏一偏頭,輕輕地親吻了他的掌心。
這一覺睡了很久。
以為自己會習慣性失眠,原來只是需要缺了的那一部分回來。她很快便睡得很熟,團起的拳頭輕輕落在他掌心,他的身體也同樣覺得滿意,自然而愉快地在懷中留出她完美的位置。
最后叫醒葉齊眉的是鍥而不舍的電話鈴聲,她的整個身體都被圈在他的手臂里,動彈不了,她奮力去摸床頭的手機,兩個手指尖堪堪觸到,終究還是拿不穩(wěn),半途跌落在地上。
葉齊眉推他,成志東睡眼蒙眬地松手。她終于把電話撿起來接通,助理小玫的聲音急切,“葉律師,約好的當事人到了,你在路上嗎?她問還需要等多久?”
葉齊眉看看時間,然后手腕擱在額頭上呻吟,古人說紅顏禍水,動不動就要清君側,她現(xiàn)在深有感觸。
她急著起來穿衣服,他翻了個身,一把抱住她的腰。
“放手,我要去工作?!?/p>
“別去了,休息一天?!?/p>
“休息?我約了當事人,很重要?!?/p>
“別做了,我養(yǎng)你?!?/p>
她沒回答了,一只手五指并攏很干脆地摁在他額頭上,力氣還很大,摁得他往后一仰,就徹底醒了。
“你別做了,我養(yǎng)你?!边@是她的回答。
晨光里她秀麗的雙眼還微微泛紅,頭發(fā)松松地散在肩上,沒有半點兒平時見慣的利落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