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衣解發(fā)入水,我的動作一氣呵成,實在是忍受不了自己身上臟得發(fā)臭,再這樣多過一刻我都會心臟病發(fā)而亡!唉,什么時候洗個熱水澡竟也成了一件極為奢侈的能讓我高興上好一陣的事情了?我泡在溫水里,將自己從每一根發(fā)絲到腳丫子仔仔細(xì)細(xì)地搓洗了足足四五遍,直到皮膚硬是被揉紅了才停手。
半個時辰后,我戀戀不舍地起身,擦干長發(fā),換上了一身清爽的瑩綠衣裙,深呼了一口氣,自言自語地道:“這下總算干凈得能見人了。”
沒想到那兩個在旁候著的婢女聽見了我的話,竟笑出聲來,見我直直地看她們才停下。其中一個贊道:“小姐長得真漂亮!”
“貧嘴,快帶我見錦兒姐姐去?!焙迷捜巳藧勐?。
跟著兩個丫頭,我很快走到了竹苑的正廳。廳里正亮著柔致的燭光,錦兒在桌邊坐定等著我,早命人備好了豐盛的夜宵,見了我這身打扮,不免又夸了一回,道:“妹妹,先用膳吧!用完膳,再美美地休息一陣便沒事了。”
“真的沒事了?”我還是有點擔(dān)心,畢竟是剛從監(jiān)牢里逃出來,那鬼地方真是太嚇人了!
“這事兒神不知鬼不覺,竹苑向來清靜極了,不會有事的。聽姐姐的話,用膳吧!”錦兒安慰著為我盛了一碗嫩白的魚湯。
坐過一回牢才知道,牢里的世界很無奈,外面的世界真精彩!牢里的飯菜讓人食不下咽,現(xiàn)在就是給我一份兒干凈的青菜我都會感激得五體投地,何況這么一大桌美食呢?“謝謝姐姐!”我謝道。不客氣且毫無斯文可言的吃相將她逗樂了。
吃完后,我被帶至先前沐浴的西竹苑的客房,安心地入眠,心中那個美呀,簡直像上了天一般無法言喻。
第二天,我醒來已過了午膳時間,被婢女無微不至地侍候著梳洗完,才走出房間。
剛下過一場雨,別苑里空氣清新,幽徑曲折。走在因為雨水的清洗而變得干凈舒適的石徑上,閑適自在,心情為之一振。走了一陣,才發(fā)現(xiàn)院落里里外外種的別無他物,全是竹:桃絲竹、湘妃竹、金鑲碧竹、鳳尾竹、紫竹、月竹、墨竹、相思竹、丹青竹、龍須竹……當(dāng)真是應(yīng)有盡有,形態(tài)各異,都快成竹子展覽會了,怪不得這兒叫竹苑。
“花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我回頭,發(fā)現(xiàn)陽光透過竹簇呈現(xiàn)出滿地斑駁,說話之人立在那簇勁秀凌云的竹旁。人竹相互掩映,溫文爾雅。原來是竹苑的正主——江州四少,他手里正捧著一杯香霧裊裊的清茶。
原本受了他大恩,該當(dāng)重謝的我為他俊美不凡的面容愣了愣,只彎身一福,誠摯地道:“多謝四少搭救之恩!”
“只要你別發(fā)火吞并了我的家業(yè)才好!”他滿臉是笑,又抿了口茶。
我無語,那只不過是我上次說的氣話而已,這人真是小氣,還記仇!
見我表情不自然,他清朗地一笑,道:“和花小姐開個玩笑而已,其實我只是舉手之勞,你真正應(yīng)該謝的是我賢弟?!?/p>
我不明白。他的賢弟?哪一個?難道是那位郭少將軍?“你是說,是郭少將軍出手救的我?”
“正是?!彼c頭道。
照他這樣說,那把精巧的匕首一定是那少年將軍送我的了,我還以為他真的見死不救呢!原來他只是裝作不動聲色,私底下卻叫人挖了秘道,又想辦法入了監(jiān)牢,迷倒了看守的衙役,劫了我,做得滴水不漏。那黑衣人必然是他的屬下,所以才對監(jiān)牢那么熟悉。原來如此!被江州四少一點醒,我飛快地想了個明白,便宛然一笑,道:“不過,四少肯出手相助,我仍是應(yīng)該謝的?!?/p>
“這便是花小姐客氣了,我也不過是受人之托而已?!?他玄妙地一笑,一口飲盡茶杯里的茶。
受人所托?難道安排救我的除了那瀟灑的少年將軍之外,還有其他人?不可能了,除了那在大牢里見過我的少年將軍之外,不會再有人知道我被抓并關(guān)押在江州死牢一事,就算是知道也不可能動作那么快,且次日晚就安排人配合著救我。我這么一想,心頭的猜度便淡了一些。只是那與我僅三面之緣的少年將軍,為何要甘冒殺頭的危險安排下屬來搭救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