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國葬之圍(1)

花癡皇后 作者:安安


天蒙蒙亮,啟明星在天際閃爍著。

國葬隊伍浩浩蕩蕩,像長蛇陣似的,從皇宮大內(nèi)緩緩出發(fā)。

隊伍最前端為眾多全身素服的錦衣衛(wèi)精騎開道。吹奏著哀悼之樂的禮樂隊引領(lǐng)在前,數(shù)百個宮女太監(jiān)的儀仗隊緊隨其后,或舉或抬地帶著紙衣紙馬、靈牌及葬陵用品。一群毫無表情的光頭和尚,一邊敲著木魚,一邊“咿咿哇哇”地頌著誰也聽不懂的經(jīng)文,尾隨在后。二十四人抬著的巨大皇帝靈樞徐徐前行,披麻戴孝的烈焰明以儲君身份雙手扶棺步隨帝柩;之后是各皇子皇女、后宮皇妃的車輦;再才是以品階次第列隊的諸臣百官,最后是大批的軍隊壓軸護送。整個隊伍恐有上萬人之多,入眼者無不白衣素縞,車馬無不披戴白帛、銀花,巨大綿長的送葬隊列就像一條緩緩流動的白色河流,莊嚴(yán)、哀慟又沉肅。

靖王為親王身份,排列在臣子百官前排,我扮成男兒身,以貼身侍衛(wèi)站在他身邊,跟著緩慢而行的送葬隊伍螞蟻爬似的移動。左右打量,沉痛無比、號啕嗚咽者不在少數(shù),冬辰不在隊列之中,未見半個識得之人,可以肯定的是左右隨行的臣班之中,施相及其黨羽占了大半部分。

昨日晨分,烈焰明進皇宮時交代過,說是此行兇險,不允許我同行,要我留在靖王府。是我再三懇求了靖王,才得以見證眼前這一切。他曾說過他沒有勝算,我一直為這話感到深深不安,心中擔(dān)憂著美若桃花的冬辰。身為太子少傅的冬辰絕不會放棄太子,一定會想盡辦法前來營救,我知道他一定會出現(xiàn)在國葬上。在這樣多方勢力的較量中,成者王,敗者寇,或許這將是我與冬辰最后一次見面,我不能不來。

見我目光四處搜索著,靖王小聲地道:“少安毋躁。”

這句話似乎還有另一層意思,我怔了怔,強抑住心中緊張情緒,盡可能地表現(xiàn)平靜,再不張望。

兩個時辰之后,恰為正午,送葬隊伍已至皇陵。陵墓巍峨,在炎炎赤日中彰顯著至高無上的帝王之氣。龐大的列隊稍事休整后,頂著烈日,由禮官主持,行了一番空前隆重的祭祀叩拜之禮。

祭祀進行得很順利,沒出現(xiàn)任何異常,四周平平靜靜地,不見一絲異常跡象。事實上,正是這樣波瀾不驚的場面下包藏著無與倫比的禍端。

高臺之上,白衣素發(fā)的必定是皇后,只見她青絲黛發(fā),鬢邊別著兩朵白花,額系三尺白綾,一副慘痛的模樣兒。不過那暗地里透出的氣勢,卻大有不讓男兒半分的氣魄。烈焰明一身孝裝,身形有些滯然地立在她右面。而皇后的左面站著一個長相驚為天人的陰柔男子,想必就是二皇子沒錯了。如果說烈焰明像火,那這位二皇子就像水;如果說烈焰明為日魂,那這位二皇子必為月魄。此時此刻,我真為烈焰明擔(dān)心,重傷之下步行了兩個時辰,明知有人要反叛奪他權(quán)位,還得要大無畏地挺直了身板,傲然地站立在毫無遮擋的靈臺前,藐視群臣。離整個國葬結(jié)束最少還有兩個時辰,他那樣一身重傷能熬得過去嗎?

“吉時已到,入——陵——”負(fù)責(zé)施禮的官員面紅耳赤地大聲道。

我身子一震,心一下子揪得緊緊的。

在錦衣衛(wèi)把守下,帝柩被抬進了陵墓宮門?;屎蟆⒘已婷?、二皇子在前率領(lǐng),近臣擁簇在后,其他次要人等分列陵前。直至陵門,隊列有了變化。

“你不能進去!”跟隨在烈焰明身后的一個太監(jiān)被把守的錦衣衛(wèi)攔了下來。

烈焰明目光如電,那錦衣衛(wèi)一凜,卻仍然刀劍相向,隨身太監(jiān)只得無可奈何地退出陵門外,臉上有明顯的憂色。距離不足五十步的我將烈焰明身形微搖的樣子盡收眼底,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又見他借扶著陵門側(cè)面的石壁,進了地宮。

就在這之后,一個錦衣衛(wèi)首領(lǐng)大聲傳達著:“傳皇后娘娘口諭,為免紊亂,三品之上的官員方準(zhǔn)入陵?!?/p>

四周的官員有了些動靜,大部分人先是竊竊私語,然后各自神情不明地依言而行,其中也不乏臉色憤然之人,到了皇陵前,誰也不敢第一個站出來造次罷了。于是,隊伍逐漸分開,大部分人按太監(jiān)宮女提示重新回到祭臺兩側(cè),部分官員依次上前,準(zhǔn)備入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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