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啪——”一朵火花在黑暗中閃亮,緊接著被一點紅色的火星代替。
草草躺在沙發(fā)上,沒有開燈,在黑暗中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緩緩地吐出去,身子緊縮在一起。厚厚的窗簾已經(jīng)打開,凌晨的風(fēng)吹過薄薄的紗簾送來一絲涼意。
這種事情早晚都會發(fā)生,草草如是對自己解釋。你是一個正常的女子,離婚了就更沒有必要為別人守身。發(fā)生這種事情根本不稀奇,只能說是必然的。對,必然的!
草草又吸了一口煙,仰頭靠在沙發(fā)上,直直地噴了出去。里屋傳來微微的鼾聲,草草有點哭笑不得。
她并不是主動醒過來的,確切地說,她是被踢下床時驚醒了。
沈備似乎不太習(xí)慣身邊有人,手腳雖然收得好好的,卻總是自動自發(fā)地“清理”床鋪。草草和他身上的毛巾被就是在“清理”活動中一起遭殃的。
撿起毛巾被,蓋在“死豬”身上,草草突然有些傷感。
她記得,自己以前也曾經(jīng)給別人這樣蓋過被子。最后大的走了,小的沒了。傷筋挖骨的痛,撕心裂肺的恨,都無濟(jì)于事。
裹著自己的床單,草草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抽著細(xì)長的七星煙,這一次動作很嫻熟,可是她已經(jīng)沒有心思欣賞了。
以后……就這樣嗎?
和不同的男人……
不管有沒有感情,不管……什么也不管嗎?
草草想起初中時暗戀的那個男生,只要遠(yuǎn)遠(yuǎn)地看一眼,便會興奮一整天。如果能和他說一句話,那一個禮拜就會飄飄然充滿了眩暈。那時,她也幻想過他們之間會如何接觸,但是,那個年齡連幻想都是浪漫得不可救藥的那種,一定要有一朵巨大的溫柔的粉色桃花,黃嫩的花心像溫柔的大碗托著他們,兩人默默地抱在一起,絮絮地說著。
可是現(xiàn)在……
他們躺在粉色的格子床單上,什么也不說,像野獸似的發(fā)泄自己的欲望,絲毫不顧及對方的感受。草草承認(rèn),單純評論身體的快感,沈備讓她很震撼,但是這種震撼也就是一閃而過,比起和前夫在一起那種水乳交融的感覺,這種震撼來得快去得也快。
草草算了算,不過幾秒鐘的時間,然后便索然無味,甚至還被踢了下來!
她懷念前夫抱著她睡覺時的溫暖,想念他鼻端噴出來的味道,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記起了,卻在今夜——這個錯誤的時刻回憶起來!
又會怎樣呢?
草草抹去眼角的淚水,呆呆地看著窗外有些發(fā)白的天空。她的孩子……
心里一陣緊縮,草草迅速甩了一下頭,好像這樣就會忘記似的。閉上眼睛大大地吸了一口煙!
“嘶——”煙霧從牙縫間緩慢地噴出去,聲音占據(jù)了思緒,身子慢慢地放松下來。
“還有嗎?”寂靜的空間傳來男人的聲音。
草草睜開眼,沈備穿著短褲站在她面前。屋子里半明半暗,沈備好像一尊上半身隱沒在黑暗里的雕像,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煙,還有嗎?”
草草給他搭上被單時他就醒了。如果有什么東西離開,他不會驚醒;但是如果有東西靠近他,沈備通常會立刻醒來。
但是,他沒動。
看著草草裹好被單走出去,沈備耐心地沒動。
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什么,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一切。這時候,就好像酒足飯飽不再饑寒交迫了,他突然考慮起上層建筑的問題。比如:自己算不算一個好人?
這種情形在部隊里夠被開除的,但是也不是沒人做過。沈備不想拿這個標(biāo)準(zhǔn)來衡量自己。更何況,他和草草之間,說不上誰欺負(fù)誰吧?草草很主動的。
沈備趴在床上,被單上除了汗味還有一縷縷的清香,他想起草草身上的味道,那種在肌膚相親時才能聞到的氣味,說不上好不好聞,但是一聞你就知道是誰,再也忘不了。
他當(dāng)然記得前妻的味道,所以前妻一變心,他就從味道里聞出了不一樣的東西,一切就昭然大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