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備看見草草臉紅不說話,哈哈一笑,從門口拎進來一套茶具,坐在沙發(fā)上一件件地擺開,又拆開里面的茶葉包,準備喝茶。
“你愛喝茶啊?”草草輕輕地問,拖著大墊子,來到沈備的對面,又抱了個靠枕在懷里。
沈備看著她笑笑,遞給她電茶壺。草草拿起來走進廚房接了壺水,放到底座上,研究了一下,打開開關。
四點多天還大亮著,這套房子是朝東邊,夕陽照不進來,透明的玻璃窗外是蔚藍的天空。沈備看著窗戶的一角,說:“你怎么有那個玩意兒?”
草草一看,是被自己遺忘的軍用望遠鏡,“哦,買的?!蹦眠^來交給沈備,“和你用過的一樣嗎?”
沈備放在手中看了看,又對著遠方調了調,嗤之以鼻,“這玩意兒是哄人的,你拿它干什么?”
草草單手支頜,無聊地說:“看對面樓?。 ?/p>
沈備本來專心地分著茶葉,聽草草一說手里一哆嗦,“偷窺?”
草草站起來拿了一包瓜子,打開來倒進水晶盤里,“差不多吧。你看咱家樓正對著‘兩點鐘方向’有個男的,早上偷吃東西,被我看見了。”
沈備哭笑不得:“‘兩點鐘方向’?你也懂這個?”
草草搖搖頭, “看書上說的。海軍陸戰(zhàn)隊都這么用,對吧?”
沈備勉強一笑,低下頭去。草草看了他一眼,沈備似乎不太愿意深談過去的事情,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嗚——”水開了,沈備洗茶倒茶一氣呵成,看來是沒事兒總玩兒。
草草喝了一口,味道不錯。
三杯之后,沈備問道:“昨晚上你去哪里了?”
口氣有點兒像審犯人,草草翻了翻白眼,決定不和大兵計較,“出去了?!?/p>
“我知道你出去了,去哪兒了?”沈備有點不耐煩。
草草身子前后晃了晃,“你告訴我為什么過來,我就告訴你去哪里了!”
沈備哼了一聲,沒有說下去,草草得意地以茶代酒敬沈備。
沈備眼睛一瞇,自斟自飲,聲音帶著幾分挑逗,“我想你了,就來了。不許么?”
草草沒想到能從他嘴里說出這種話,面上一窘,低頭喝茶。沈備嘴角一斜,仿佛在說:小樣兒,和我斗!
他的表情一絲不漏全都落入草草的眼里,心里的小火一躥一躥的,倒也忘了那些困擾她的問題。
見草草不說話,沈備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只好擺出很誠懇的態(tài)度說:“嗯,那個……我給你打電話沒人接,你一個人住著怪不安全的?!?/p>
“哦,我手機丟了。”草草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方才的針鋒相對又偃旗息鼓,“我已經打電話把SIM卡注銷了,明天去銷卡,順便辦個新號碼。”
“哦,那一起去吧。先去買個新手機,然后辦卡?!?/p>
草草點點頭,把瓜子瓤嗑出來,也不吃,全放在盤子里。沈備心里有事,根本沒心情品茶,不過是做個樣子,找個話題罷了?,F(xiàn)在喝得嘴里正沒滋味兒,伸手拈起幾顆瓜子放在嘴里慢慢地嚼著。
一時間,兩人都無話。一個嗑瓜子,一個嚼著吃;一個倒茶,一個慢慢飲。靜悄悄的屋子里,暮色從墻角悄悄地爬上來,映在兩人的面上,模糊了界限。
“草草……”沈備斟酌著,決定問下去。
他聽說過很多離婚的女人為了再嫁,離婚時都不得不放棄孩子。如果草草也有一個孩子,自己必須表明態(tài)度。
草草抬頭看他,大眼睛少了平日的水波煙霧,看起來干澀枯涸,好像一口見底的水井,透著寒氣。
沈備吸了口氣,說道:“波波,是這個名字吧?你的孩子,他在哪里?”
草草眨了眨眼,頭偏到一邊,半天沒說話。手上的動作停止了,雙肘支撐在膝蓋上,兩手交握在一起,發(fā)白的凸起的骨節(jié)就在沈備眼皮下,上面有細細的青筋。
沈備握住草草的手,小小的拳頭握在手里才發(fā)現(xiàn)竟然堅硬如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