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恐他又長篇大論地開始訓(xùn)話,楚言悄悄吐了吐舌頭,低下頭,默不作聲,一付知錯惶恐的樣子。
四阿哥無奈:“夸你聰明,還不行嗎?”
“原來,四爺是在夸我?。俊背灾赜侄稊\起來,“那不是更是夸您自個兒?”
“怎么說?”
“我雖然聰明,可在您跟前只有吃癟的份兒。四爺您可不是更聰明?”楚言笑得諂媚。
“你在我跟前只有吃癟的份兒?”四阿哥一臉好笑,他們倆,到底是誰吃的癟多?
不想糾纏這個話題,楚言指著兩邊的鋪子問:“這邊一家如意居,那邊一家得月樓,兩個名字都討巧,四爺想進(jìn)哪個門?”
“名字就罷了,挑家干凈的吧。”四阿哥吸取了教訓(xùn)。
晚飯時間還有些早,這家據(jù)說口碑很不錯的酒樓也還有不少空座。在二樓挑了個臨街的座位,可以看見秦淮河上往來的船只。
見楚言一臉向往地向河上張望,四阿哥就說她若是不想接著逛街,不如一邊看風(fēng)景一邊把晚飯吃了,又讓她點菜。
楚言問四阿哥喜歡吃什么。四阿哥笑笑,柔和地看著她:“吃上,我沒你在行,挑你愛吃的就是。”
楚言也不客氣,把小二叫來問了幾句,一口氣點了五香豆,醬爆螺螄,蟹殼黃燒餅,煮干絲,紅燒鱔段,拌馬蘭頭。
四阿哥笑吟吟地看著她:“怎么?今兒倒想著給我省錢?”
楚言心里嘲笑他不識貨,口中卻笑道:“可不是,今兒沒別人救我,就怕四爺回頭賴帳,把我押在這兒洗碗呢。”
四阿哥盯了一眼桌上那雙細(xì)嫩柔滑的小手,搖頭笑道:“把你押在這兒洗碗?沒得回頭把一條街都給燒了。我賠不起,也舍不得!”
楚言撇撇嘴,扭頭看著窗外,不再說話。
四阿哥也不惱,慢慢地喝著茶,不時看她一眼,眉眼帶笑。
最先上來的是五香豆和醬爆螺螄。聞見那濃郁的醬味,楚言兩眼發(fā)亮,把什么都丟到一邊,挽起袖子,伸出纖纖素指,拿起一個,吱溜一聲,已將美味的螺肉吸進(jìn)嘴里,螺殼往邊上的空碗里一拋,又拿起了第二個。
看見她這副吃相,四阿哥微微皺了皺眉,剛想說她兩句,楚言抬頭看了他一眼,吩咐小二拿些牙簽來:“我家主子是北邊人,不會這個?!?/p>
小二見怪不怪,轉(zhuǎn)眼笑嘻嘻地拿來一把牙簽兩條干凈毛巾。
四阿哥好笑地拈起一個螺螄:“這東西就是這么嘬的?”
“這么著才能連肉帶汁全都吃進(jìn)肚子里。”也許還捎帶點寄生蟲卵,不過,美食當(dāng)前,她常常選擇忽略一些科學(xué)見聞。
四阿哥有些好奇地學(xué)著她嘬螺螄,來來去去試了幾次,都不成功。
“得這樣,嘴上用點勁兒。”楚言耐心地示范著,一伸手搶過他手里的螺螄拋進(jìn)那碗殼里,“換一個吧。這個,汁兒都干了,肉不容易出來。”
四阿哥含笑望著她,又試了幾次,仍是不成,額上都冒起了細(xì)細(xì)的汗珠,最后,把手中的螺螄一拋:“要不,你替我剝幾個出來,讓我也嘗嘗?”
“不成!四爺自個兒慢慢用牙簽挑吧?!?/p>
四阿哥哪里做過這種細(xì)致活,舉著一根細(xì)細(xì)的牙簽與小小的螺螄搏斗,斷了幾根牙簽,好容易將那一段螺肉挑出來,只有頭上半截,如此試了三四個,氣餒地放棄:“我看這玩意兒也沒什么好吃的?!?/p>
楚言已經(jīng)擦干凈手,一手支著下巴,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他的動作,忍笑忍得肚子都疼,此時再也忍不住,咯咯地輕笑出聲,引得附近幾桌人往這邊張望。
為了報答他賣力演出,娛樂了她,楚言好心地替他挑了幾個螺肉出來:“四爺嘗嘗,如何?”
“還成!”四阿哥津津有味地吃完不勞而獲的螺肉,“再給我剝幾個。”
“四爺自己也得動手!”
為了那鮮美的螺肉,四阿哥只好再次拿起牙簽,做個樣子。好在楚言比他麻利多了,他這邊螺肉剛剛冒頭,她已經(jīng)挑好兩個,放在湯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