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大漠荒顏 第二部分(11)

大漠荒顏:帝都賦 作者:滄月


然而,今日不過是十月十四,竟然這些車子就走了?為何比往年都提前了一天?

他有些擔(dān)憂地想去請示城主,卻意外地在鶯巢外被擋住,侍衛(wèi)盡管認(rèn)得他,卻依然堅決地說城主吩咐今日不見任何客人,也不許任何人進(jìn)入鶯巢一步。

霍青雷悶悶地回來,綠姬殷勤詢問,他便說了今日的異常。綠姬笑著說他多心,公子在那個銷金窟里風(fēng)流快活幾天不見人,也不是什么希罕事。然而笑的時候,仿佛心里沉吟著什么,女子的眼神陡然掠過了狠厲的光,執(zhí)起了酒壺殷勤勸酒。

那酒勁兒好大,霍青雷只喝了三杯,便覺得渾渾噩噩,不知不覺一頭栽倒在桌上。

綠姬探頭看了看里面,發(fā)現(xiàn)連城沒有驚覺,便小心翼翼地從霍青雷腰間解下了令牌和一串鑰匙,拿出早就準(zhǔn)備好的軟泥來,將鑰匙印了上去,逐一取模后,立刻將鑰匙放回了霍青雷懷里。一切不過片刻間就做完了,綠姬看著醉酒的霍青雷笑了笑,眼神復(fù)雜——果然不出她所料:公子舒夜難對付,可他屬下的這個愣頭青,卻是容易擺平。

她迅捷地做著這一切,忽地苦笑:如果小霍不是高舒夜的心腹該多好……這樣,她也不用如此對他。然而世事逼人,到了如今境地,她若不搶先動手,連城便要被高舒夜殺了!

這幾年她雖然蟄伏于敦煌城中,行動不得自由,可私下里卻心細(xì)如發(fā),打聽著整個城中一舉一動。她隱約猜到公子舒夜之所以如此肆無忌憚,穩(wěn)坐敦煌多年,大約是因為在朝廷中有勢力相助——那每年一百車金銖的去處便是個啞謎。公子舒夜在大胤朝廷上,必有同黨。

然而,她沒有料到帝都的勢力插手得如此之快。連城拿著圣旨返回敦煌才不到十日,帝都的人便跟著來了!

公子舒夜不殺連城,或許還是顧忌著圣旨的力量。而如今,帝都那個神秘人來到了敦煌,只怕公子舒夜得了臂助,便要即刻翻臉了罷?——她必須盡快想出方法來!不然少主就要死在高舒夜手里了。

連城是瑤華夫人留下的惟一血脈,她怎可坐視!

秘密的銷金窟里,美人個個花容失色,看著公子舒夜一把掀翻酒席,厲聲叫罵。

坐在對面的黑衣男子卻是動也不動,看著一堆金杯玉盞砸碎在地上,嘴角噙著一絲饒有興趣的微笑,斜覷著發(fā)怒的敦煌城主,手里小刀剔著指甲,意態(tài)悠閑。他頭戴玉冠,身穿黑底龍紋的箭袖長袍,做工精致,竟然是王侯一級的服飾。

若是帝都長安的百姓,一看那襲黑底龍紋的袍子,便知道那是誰了——鼎劍侯!

在大胤的四王之亂中,這位年輕侯爺起于草莽,不知道從哪里得來了龐大的財力,組織起了一支軍隊,擁兵戰(zhàn)于亂世。以“擁護(hù)皇上、清除內(nèi)亂”為口號平定了天下,誅滅了四名作亂的藩王。內(nèi)亂平息后,朝廷王室衰微,鼎劍侯便成了大胤當(dāng)今皇帝最信任的人,特允他可在玄衣上織龍紋,以示恩寵。連帝都那些高高在上的宗室子女,都以能結(jié)交上這位平民出身的年輕王侯,稱其一聲“爺”為榮。而這位侯爺封號為“鼎劍”,據(jù)說人如其名,也是手眼通天,上至九鼎至尊,下至刀劍江湖,都能呼風(fēng)喚雨。

這一次幾大正教聯(lián)合上書,請求朝廷下令剿滅明教,他便在其中起了決定性作用。

然而此刻,這位只手便能翻云覆雨的人物,卻秘密離開了帝都,悄然出現(xiàn)在遙遠(yuǎn)敦煌城的秘密銷金窟里,坐在那兒聽?wèi){別人厲叱怒罵。左顧右盼中,忽地看到了桌上那個碧玉小瓶子,不由眉頭一皺,收入了袖中:“怎么還在吃這種東西?想死就去死得干脆點!我沒收了。”

公子舒夜卻正暴跳如雷,完全失去了平日里超然冷澈的氣度,正對著那心不在焉的人怒罵:“墨香你十年來他媽的都做了些什么?每年收我那么多錢,卻送回給我這樣一個白癡!”

仿佛怒到了極處,忽然間他一反手,一道寒光便掠了出去——公子要殺人!美姬嚇得失聲大叫,錚然金鐵交擊中,承影劍架在了來客頸外一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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