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幾次,她打開抽屜,眼睛瞧著白色信封上的筆跡就心跳,伸手去拿,還沒觸及又趕緊縮了回來。佟思成的臉,他的氣息,他的好,他給她的初吻,第一次的牽手,第一次的約會,第一次的……
堯雨坐在辦公室里出神,看還是不看?她有些拿不定主意。辦公桌第三格抽屜里鎖了三封航空郵件,一周一封,一共收到了三封。
她一看藍黑圓珠筆鏗鏘有力的筆跡就知道是佟思成的來信。他習慣用圓珠筆,字很大氣。別人都說字如其人,堯雨搖了搖頭不贊同,她的字就很難看,且擠成一團,她就是小氣之人么?
是她小氣么?堯雨抿了抿嘴,如果不是,為何不再給他一次機會呢?佟思成清朗的面孔又浮現(xiàn)在腦海里。那時他對她真的很好,寵著她、遷就她。
在一起時不覺得,直到分手了,氣惱過了,能想起的全是佟思成的好。記得兩人常騎著山地車去附近的山上玩,上山時堯雨幾乎從不用力蹬車,她只掌握方向就行了,佟思成單手扶著車的籠頭,他的右手總搭在堯雨的肩上,一面賣力地蹬車,一面推著她走。
堯雨樂呵呵地說她騎的是電動山地車。山風吹來,堯雨有時愛側(cè)過臉去瞧佟思成,他額頭上掛著汗,臉上的笑容如陽光般明快。剛開始時,堯雨問他:這樣你累不累?
嘿,不累!你能有多重?佟思成總這樣回答。
漸漸地,堯雨習慣了只要和佟思成在一起騎自行車,她就只管控制車的方向。佟思成蹬著車推著她上山的情景,每每都讓她想起希臘神話里推著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那種感動一直困擾著她做決定。
堯雨閉上眼,往后一仰,她又想起有一次她跟著佟思成去外校看他的同學(xué),當時晚了沒有公交車了,坐出租車回校要花幾十塊錢,佟思成就借了輛自行車,載著她回學(xué)校。
路燈溫暖地照著回去的路,佟思成知道她困了,一路上堯雨都沒怎么說話。他飛快地蹬著車,堯雨抱著佟思成的腰,臉貼著他的背,聽到他悶悶的心跳,感覺到他起伏的呼吸,那時候想什么呢?希望這條路永遠沒有盡頭,希望一輩子都能坐在他身后,安心地讓他帶她回家。
那晚,天上有清明的下弦月,月亮旁邊有一顆很亮的星星。佟思成帶她抄近路從后校門回去,那里是一片菜地。堯雨輕聲地問佟思成:“為什么不管我們怎么走,月亮都在我們前方啊?”
佟思成抬頭去看月亮,車輪子壓著塊石頭一滑,車猛地顛了起來,堯雨跳下了車,佟思成騎著自行車東扭西扭還是沒能穩(wěn)住,連人帶車就沖進了菜地。
堯雨呵呵直笑。佟思成從菜地里把車推出來,不好意思地說:“只顧著看你說的月亮去了。”
兩人對望著笑了會兒。佟思成突然說:“我,親親你好嗎?”
那是兩人第一次接吻,堯雨現(xiàn)在都還記得初吻的感覺。佟思成柔軟的唇輕輕印著她的,就這樣,唇壓著唇一動不動,只感覺相互呼出的熱氣。
良久,兩人分開,竟不敢看對方。堯雨頭低得不能再低,佟思成推著車走在她身旁,就這樣一路走回了學(xué)?!?/p>
“堯雨!怎么了?!”
堯雨一驚,睜開眼看到鐘強站在她辦公桌前奇怪地看著她。她眨了下眼,瞬間狼狽地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臉上掛著兩行淚,她反手擦去,燦爛一笑,“哦,睡迷了,昨晚游戲玩晚了,對不起,鐘總!”
鐘強疑惑地看著堯雨醒了后露出的笑容,方才還真以為她有什么事?!澳闳ゼ瘟植邉澆恳惶耍鸭瘟中鲁堑钠矫鎻V告方案送過去。”
“呃,”堯雨有點猶豫,又忍住了,這個方案是她做的,當然只有她去,“好的?!?/p>
“本想從網(wǎng)上傳的,可是嘉林要求看小樣?!辩姀娊忉屃艘痪?。
“知道了。今天就要帶回意見嗎?”
“當然越快越好。”
堯雨希望不要再碰到杜蕾或許翊中,不自覺地,眼睛又瞟向鎖著的抽屜,佟思成一周一封信,不用看,她已明白他的意思。當初分手是他提出來的,如果他不想和好,犯不著寫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