堯雨心里一陣緊似一陣,眼淚“嘩”的一下就落下來了,“你要是沒有條件就不和我在一起了么?我不明白,思成!”
佟思成伸手摟她,“不哭了,你哭我就……”
他一哄,堯雨眼淚落得更急,“我,思成,我馬上就畢業(yè)了,我就工作了……”
“我是真的喜歡你!如果我們不用踏進社會,如果一直做學(xué)生,我不會對你說分手。”佟思成打斷了她的話。
堯雨覺得他仿佛說得極有道理,又覺得哪兒都不對勁?!拔覀儯堑靡@么現(xiàn)實?為什么就非得這么現(xiàn)實?我們可以一起去努力!可以一起去拼的!”
佟思成頹然地放下手,他知道堯雨接受不了,想了半天,誠懇地對她說:“我從不騙你,現(xiàn)在不會,以后也不會。我對未來沒有把握,不是每個人想成功都可以,要有條件要有機遇,還要看自己的努力!如果我盡力了,我還是不能成功,那么我認命!該怎么過小日子就怎么過小日子!可是我總想去試。而現(xiàn)在我出國,我不能讓你等!永遠沒有絕對和肯定的事情,永遠沒有不變的感情,你等我,那要是我不回國了呢?或者我回國不回A市了呢?你要我怎么面對你?”
堯雨腦子里“嗡嗡”作響,她有太多話想說,又不知道說哪句,悶悶地全堵在胸口,壓得她喘不過氣來似的。她覺得只要兩個人相愛,就能夠在一起,但是佟思成的話讓她對這樣的觀點產(chǎn)生了懷疑。
她悲傷地看著佟思成,他的臉還是那么清朗,他的眼睛似乎還一如往日般閃動著對她的感情。只因為一次出國,就讓以后就全成了未知,四年的感情說分就分,說斷就斷了。她喃喃地開口,“如果,我家很有錢或者很有背景,你還會不會分手?”
“堯堯,這很現(xiàn)實,以我們兩家的情況,我不能肯定。不過我說的真的全是心里的大實話?!?/p>
就因為他一口一個很實際的問題,一口一個大實話,徹底打敗了堯雨。她只聽明白一件事,佟思成,他要分手。
堯雨突然意識到佟思成不是在說笑話,他是真的要和她分手,心一下子就慌了起來,“思成,我們在一起四年呢?!彼蹲∷母觳玻p輕地搖晃著。以往她這樣撒嬌,佟思成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了她。
可是,佟思成只低呼了一聲:“堯堯!”他皺緊了眉,那對很好看的劍眉擰在了一起,堯雨忍不住伸手就想去摸。
佟思成側(cè)開了頭。
他側(cè)開了頭?他躲開她的手?堯雨微張開了嘴,佟思成的這一舉動深深地傷害了她。堯雨大口地抽著氣,眼淚簌簌地往下滴落著。她慢慢地站起身,凝視著佟思成,他似乎想說什么,又死死地緊閉了嘴。
堯雨手足無措,照理說她該哭著罵他,然后跑著離開,她應(yīng)該這樣表現(xiàn)出來。可是,她動不了腿似的,不想走,舍不得離開。她坐了會兒,想說又再開不了口,只顧著抹眼淚,佟思成悶坐在一旁也沒有說話。
她知道她得離開,她必須走了,再留戀又有什么用?他,不要她了,這一想法讓她心碎。這一刻,堯雨覺得前所未有的迷茫,愛情,那種單純真摯的愛情在現(xiàn)實中真的沒有嗎?
堯雨終于站了起來,一步步地走下臺階,背后暈黃的路燈將她的身影扯得很長,投影在臺階上鋸成彎曲的幾段。她瞧著變形了的身影,想起了古代酷刑里的腰斬,生生被斬斷了身軀卻留著呼吸與心跳,還有因為疼痛而倍加清醒的意識。
每走一步,全身的力量都落在那條腿上,她的身體僵硬,走得很慢。從體育場的臺階走到門口,佟思成視線不能及的這兩百米距離,她慢慢地走著,瞧著那道門越來越近,心就越來越沉,每走一步就離他遠了一步。
堯雨極其盼望著佟思成能叫住她,能拉住她,告訴她不要和她分開,就像之前每次一哭一撒嬌,佟思成就舉手投降,什么事都順著她、遷就她一樣??墒撬麤]有出聲,他就這樣看著她,克制住了哭聲,抽搐著離開,卻無動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