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滿一棒球帽的芽尖只炒了不到一兩的茶葉。事后,堯雨喜滋滋地裝了一小盒子送給佟思成,他嚇壞了,一個勁兒地問堯雨:“真能喝?不會毒死人吧?”
堯雨嘟著嘴,泡了一杯給佟思成。他喝了口,感嘆了一句:“倒真是香!新茶果然不同?!?/p>
不過,堯雨炒的茶只能一泡,湯色也差,再泡就跟白水似的,她卻很滿足了。
許翊中見堯雨的嘴角隱隱有絲笑容,又問了一遍。
堯雨回過神,忙答道:“沒啥研究,只覺得好玩。”她想定是夜深了,疲倦了,才會當著許翊中的面走神。夜晚人的情感總是最脆弱的時候。堯雨想,佟思成給她的影響實在太大,幾封信就讓她思緒不寧。
“茶,怎么個好玩法?”許翊中也不知道為什么想和堯雨聊下去,她有問必答,卻答得有氣無力,應付他似的,自己卻想引起她說話的興趣。
堯雨定定神,也許,聊聊天,這一晚會好過一些,會少去想佟思成,就笑著說:“就像功夫茶吧,程序繁多,姿勢、姿態(tài)要擺足,喝一種氣氛,其實呢,那些小玩意兒,小杯小盞的,擺弄著好玩。以前看有關茶的書,還去學著炒茶,根本炒不好,就圖個新鮮好玩?!?/p>
“炒茶?”
“是啊,我只是一知半解,知道有曬青和炒青,聽說是不同的風味,就弄了新鮮茶葉曬會兒再炒,沒有專門的炒鍋,就用家里炒菜的鐵鍋,溫度不是不均勻么?就一會兒開火一會關火的,折騰著玩?!?/p>
堯雨活潑起來,想起從前貪玩,什么都圖個新鮮想試試。佟思成總是說她喜新厭舊沒個定性。佟思成,怎么又想起他來了呢?堯雨情緒低落下去,沒有再繼續(xù)聊天的心思了。
許翊中看著她臉上神情的變化,堯雨話多的那一刻,眉眼間露出一種神采,他也跟著開心起來似的,轉眼間她又沉默下去。許翊中不喜歡這種沉默帶來的疏離感,便繼續(xù)問下去?!皥蛐〗闶牵率腥耍俊?/p>
堯雨露出一個微笑,“是啊,我是B市人?!?/p>
“你一個人在A市,有親戚朋友在這里嗎?”
“嗯,有的?!?/p>
“我看你們幾個同學好像都在不同的行業(yè)做,做廣告策劃感覺如何?”
“還行?!?/p>
“你是學中文的吧?原來打算做哪行呢?”
“寫小說?!?/p>
“哦?”許翊中興趣一下子來了,“想寫什么樣的小說?”
堯雨慢吞吞地說:“哪種賺錢寫哪種?!?/p>
“呵呵,能拜讀堯小姐的大作嗎?”
“等大唐把我炒了,找不著工作我就寫小說,現(xiàn)在一個字都沒有?!眻蛴攴笱艿鼗卮鹬?。
許翊中似也找不著話題,又不甘這樣枯燥地坐著,堯雨對他的態(tài)度似乎談不上冷淡,也絕不熱情,他情不自禁地問她:“你很討厭我?”
堯雨一愣,抬頭看許翊中,他的臉在燈光下顯得輪廓分明,一雙眼睛熠熠生輝,英俊異常,難怪杜蕾看上他了,也只有這樣的男人才配得起杜蕾的美貌。她低下頭喝了口茶,不緊不慢地說:“許總怎么會這樣問呢?”
“感覺吧,”許翊中眼神突然變得銳利,“我感覺堯小姐仿佛特別討厭我似的,所以很想知道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堯小姐。”
“許總說笑了,”堯雨淡淡地說,“沒有的事,一般來說,工作上我都談不上特別喜歡或討厭某個人?!?/p>
“你一直說話都這么直接?”許翊中聽了心里極不舒服,堯雨總這么淡,一句工作關系就把他推得十萬八千里外。
堯雨愣了愣,想了半天才說:“對不起,我好像最近只對你說話才這么直接,你的感覺可能是受了這個影響,我不討厭你,又沒有深仇大恨,壓根兒就談不上?!?/p>
許翊中眉舒展開來,壓低了聲音問她:“為什么呢?我是說,為什么你說最近只對我說話這么直接?”
是啊,為什么呢?堯雨喝著茶就想起了杜蕾,不管是最初在溫泉山莊認識許翊中,還是后來的接觸,都因為一個杜蕾而鬧得不愉快,而這樣的不愉快沒了之后,工作中她確實沒有討厭許翊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