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忿憾(2)

清風(fēng)入夢之怡殤II 作者:凜冽


德妃呆滯地坐在榻上,看不出情緒,看見我,她扯了扯嘴角,突然直直地向后倒去。

正殿里一時間一片哭聲和忙亂的走動聲,德妃牙關(guān)緊咬,不省人事。眉兒死命掐著她的人中,我坐在一旁搓她的手腳,兩個人全都嚇得驚慌無措,直到四福晉忙忙地帶著太醫(yī)趕來,我們才互握著冰涼的手,等待消息。

"回各位福晉的話,娘娘是一時氣迷了心竅,臣在幾個穴位上用了針,已無大礙,只是娘娘本來就有心悸頭暈的毛病,千萬不能再激動氣惱了,除了原來安神的方子,臣再給加添黃芩、枝子兩味,早晚煎了各服一次就好。"

送走太醫(yī),四福晉轉(zhuǎn)頭聽聽里面的德妃沒動靜,便悄悄對我們說:"趁著額娘沒醒,我還是趕緊走了,額娘現(xiàn)在連我也是不愿見的,心病還需心藥醫(yī),皇上那頭我再勸勸,額娘這邊還是交給兩位弟妹了。"

眉兒低頭半晌方抬眼說:"既是談不攏,何不讓額娘眼不見為靜?偏居這永和宮一隅又有何不可?"

"糊涂!這話也是你說得的?哪有不勸和反勸散的道理?額娘注定是太后,皇上的決定如何可以質(zhì)疑?"四福晉明顯惱了,我趕緊把眉兒擋在身后,對四福晉說:"請四嫂放心,我們一定盡心服侍開解。"我把手背在身后使勁握了握眉兒,四福晉終于不再說什么就去了。

眉兒兀自回去守著德妃,外面小太監(jiān)來報說允祥來了。我迎出去,直接拉他到偏殿說:"這會睡著呢,你還是別去了,剛才鬧得好嚇人的,娘娘已經(jīng)把你們都看得一氣了,估計對你也不會有好臉色。"

允祥握住我的肩,上上下下地看:"那你呢?有沒有受了委屈?"

"委屈肯定是有,不過性命還是無礙的,本福晉是何等的'乖巧懂事'?我這棵草既然都被栽上墻頭了,自然哪邊風(fēng)大就順哪邊了唄?"

他好笑地看著我:"行了行了,好容易見了我可不聽你胡言亂語,盡心服侍是要的,只是也不要勞累了自己。"他把我的手貼在掌心,"還好,手這會倒是不那么涼,用得慣的東西還缺哪些,我叫人送了來?"

我有點(diǎn)酸楚,眼睛盯著他的紐襻:"你夾在中間也不好做得很吧?娘娘態(tài)度尚且這樣,別人我更想得到,你今日比的那個'十四'是什么意思?十四叔要回來了么?"

他點(diǎn)頭:"已經(jīng)招了他回來,只是皇上的心思我還看不明白,一時也不安得很。論固執(zhí),皇上決不輸給德娘娘,倘若這么一直僵下去,老十四回來就有大麻煩了。一頭我要防他,另一頭我還得想法保他,你說怎么辦?"

我聽了這句話不禁感慨,我又何嘗不是這樣?眉兒、德妃和皇上、四嫂,看來我和允祥這一對同命夫妻再也沒有好日子過了。

"雅柔,想什么呢?我這可就要去了,里里外外還好些事呢。"他晃了晃我的手。

我輕輕環(huán)住他的腰又馬上放開,說:"我想回家。"他笑著回?fù)砹宋乙幌?,走了?/p>

德妃從那天起就沉默寡言,除了服藥進(jìn)膳以外幾乎就不張口。雍正每日晨昏定省從不疏忽,只是就在殿上請個安完事,母子倆再也沒有正面交鋒過。允祥還是偶爾借著請安才能跟我說上幾句話,其間我回府幾次也沒碰見他。眼見他日漸消瘦下去,我忍不住開始惱恨這樣的生活,每當(dāng)安靜下來的時候,我就會掏出"風(fēng)雨同舟",讓它的馨香縈在我周圍。

到了年底,聞聽十四回來了,卻沒見他進(jìn)宮,我們一直瞞著不叫德妃知道,直到除夕前眉兒回了府就再也沒有回來,德妃才覺察出幾分。過了年就是雍正元年了,所以這一個除夕忙碌又寂靜,都說一朝天子一朝臣,跨越了這個子時,更是幾家歡樂幾家愁呢?

盡管我很想念往年和孩子們濟(jì)濟(jì)一堂的感覺,卻仍然沒有回府,而是陪著德妃在這個冷冷清清的永和宮守歲。德妃斜靠在榻上,臉色好了很多,幽幽地對我說:"雅柔,大過節(jié)叫你可憐見的來陪我這老孤寡,夫妻不能團(tuán)聚,額娘于心不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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