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失隕(上)(3)

清風(fēng)入夢之怡殤II 作者:凜冽


"你是說,剛才劉院使說的是暾兒?他怎么了?什么不能跟我說?"我一根神經(jīng)快要繃斷了,弘暾近日精神不濟(jì)我是看在眼里,只道他是去年冬天鬧大了一場病還沒好利索,但允祥此刻恍惚的神情叫我對自己的推斷嚴(yán)重不自信起來??上柫税胩?,他也只是說沒事,只欠調(diào)養(yǎng),其他的終究什么都沒說。

婚期延后,本身也是一頭霧水的我不知道要怎么去把這個消息告訴弘暾,轉(zhuǎn)天一早,我揣著滿心失望連秋蕊都沒帶就自己去了弘暾的院子。踏進(jìn)院門,劇烈的咳嗽聲傳進(jìn)我耳朵里,我渾身一顫,這些日子都沒有聽到他這樣的咳法,怎么一下子這么厲害起來?走到屋門口,守門的小太監(jiān)要喊,我擺手不叫他出聲,自己打起簾子在一陣劇咳聲里進(jìn)了屋。

弘暾披著衣服歪在床頭,一個丫頭在服侍他漱口,沒等茶杯端到嘴邊又是一陣咳,丫頭趕緊遞過帕子給他捂著嘴,等他緩過勁來抬頭看見我,猛地把帕子一攥,喘著氣說:"額,額娘這么早就過來,怎么也沒人通一聲,您看兒子也沒下床給額娘請安。"說著掙扎著要起來。

我過去按住他,手一伸:"拿來!"

他愣了愣:"拿什么呀?額娘。"

"你手里的帕子。"我伸著手,面無表情,心臟卻在哆嗦。

他不自覺縮了縮手:"額娘要帕子用?你們還不快去拿!"他把眼光看向我身后的丫頭。

我不再多話,一把拉過他的手,使勁抽出已經(jīng)攥成一團(tuán)的手帕。弘暾先頭閃了兩下,最終還是沒敢硬躲,只是頭埋得很低。我抖著手打開一看,兩大點(diǎn)暗紅色刺進(jìn)眼里,灼得心口劇痛,驚恐地看向他,我哽咽著說:"瞞著我,你就整天瞞著吧,騙得我天天興高采烈的你們就都心安理得了么?"

"額娘,您別這樣,就剛剛帶出這么一半點(diǎn),以前沒有的。額娘,額娘您別亂想,您看兒子都不咳嗽了。"弘暾急切地過來扯我的袖子,一張臉明顯憋得通紅,終于還是沒憋住,又是一陣大咳后,居然有明顯的血絲掛在他嘴角!我頓時嚇得六神無主,一迭聲地叫人去找太醫(yī)。不一會兒劉院使急匆匆地跑了來,一番診治后,只說沒有大礙,還按著原來的方子吃就行。我盯著丫頭在一旁伺候弘暾吃藥睡下后,自請劉勝芳回到前廳用茶。

"劉院使,我不跟你拐彎抹角,能勞動劉院使親自來看,倒叫我非想知道小兒到底是什么病了。"我直截了當(dāng)?shù)貑枴?/p>

劉勝芳明顯很為難,想了想還是說:"回王妃的話,世子這癥無非是稟賦不足引起,咯出血絲也是虛火上延,并無大礙,還照原先的方子再吃上兩副,老臣再給加清肺化痰的藥,平日可用些茯苓霜配合著。"

"當(dāng)真無大礙?"

"是,當(dāng)真無礙。"

我見他這么篤定,稍稍放下心來,等他走后,我便寫了書信找人遞去交輝園給允祥,他遞回來的話也跟劉勝芳說的一樣,就這么治了一個多月,藥方子換了幾副,開始的確把咯血的毛病壓住了,可仍舊眼見著他一天比一天瘦下去,飯食幾乎都不怎么用。每次看見我他都是勉強(qiáng)撐著精神,直到六月終他便連勉強(qiáng)都困難了,日日就是靠在床頭不開口,開口即是大咳。記憶里弘暾的確是病的時候多于好的時候,但這樣的虛弱也是從來沒有的,我心里像有一團(tuán)黑云壓著,可面上又不敢透露一點(diǎn),因為只要我略有擔(dān)憂之色,他就會立刻作出精神大好的樣子給我看,強(qiáng)忍的表情只會增添他的痛苦和我的恐懼。

七月初,我已經(jīng)被自己無休止的猜測弄得心力交瘁,允祥送來的信還是安慰居多,可他不知道我在暗里悄悄地找人出去尋了醫(yī)書來看,雖然我很不確定自己對古書的理解能力,雖然我很愿意相信太醫(yī)們應(yīng)該是在很精心地治療,可是在我指著醫(yī)書質(zhì)問劉勝芳時他閃爍的眼神還是粉碎了我僅有的僥幸。

"世子的癥狀你都看到了?直說吧,我就要句實話,別拿王爺來搪塞我,現(xiàn)如今王爺也說服不了我了。世子到底是什么病,為什么這一個多月咳嗽不見好轉(zhuǎn)卻愈加消瘦、精神不濟(jì)呢?之前倒是沒有,但是昨天又見咯血,這又怎么說呢?"我把隱藏很久的疑惑一股腦都說出來,等待答復(fù)的那一點(diǎn)空當(dāng),只覺得手腳冰涼,每個毛孔都在滲出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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