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暗涌(下)(1)

清風(fēng)入夢之怡殤I 作者:凜冽


陰霾不散,暗流湍急

正想著已經(jīng)走到浮碧亭后,看看左右無人,香綺拉住我的手上下打量著:“雅柔,可想死我了,成了主子也不知道再來看看我們,顯見的是眼里沒了人了?!?/p>

我干笑,打著哈哈說些沒要緊的客氣話,大多數(shù)都是聽香綺絮絮叨叨地說著:

“我上月被調(diào)到了良妃娘娘屋里,眼下比先前輕松了很多?!?/p>

“我跟你說,良妃娘娘雖然升了一宮主位,竟比從前咱們定嬪娘娘還儉省,屋里素凈凈的跟個佛堂一般,我們倒還好,少侍弄了不少物件,那些小太監(jiān)都不樂意,跟了這樣的主子,沒得揩油了?!?/p>

“不過八阿哥果然孝順得很,晨昏定省從不疏忽,不像從前十二阿哥,你出宮以后我再沒見過他?!?/p>

“八阿哥心就是細(xì),娘娘只要略略皺下眉頭,他就趕緊傳醫(yī)請脈,到處踅摸藥材補品,時不時還從宮外采辦點新鮮玩意拿回來逗趣?!?/p>

“良妃娘娘心思重,時常長嗟短嘆的,八阿哥每日就撿些外頭有趣的事說給娘娘聽,直哄得娘娘開朗起來才算?!?/p>

八阿哥,八阿哥……小丫頭眉飛色舞地說著,冷不防轉(zhuǎn)頭看見我似笑非笑地看她,臉微微一紅,才停了這個話頭,又拉著我的手問:“喜兒可好?你也沒帶她進(jìn)宮來。你不知道,咱們可是時常惦記你,都說你命好,配了個得寵的阿哥,娘娘主子們都要高看一眼呢。定嬪娘娘前日還向我問起你,明兒個又是乾清宮宴,雅柔,還記得去年這會子么?”

我尷尬地笑笑,也不知從何答復(fù),她只沉在自己的思想里,倒也不在意:“去年這會子咱們還在一處呢。對了,你進(jìn)宮幾日了,難道不該去看看舊主子么?”

香綺的話一直陪了我一路。發(fā)著呆回到永和宮正殿,巧兒等幾個人正在服侍德妃凈臉,我把一個丫頭手里的首飾盤子接過來,自己站在德妃右側(cè),德妃正照鏡子,轉(zhuǎn)過臉來看我:“不是跟毓琴她們出去逛了么?怎么自己回來了?”

“說出來額娘要笑話了,孩兒耐不得寒,就先跑回來了?!蔽蚁肓讼耄恢涝掝^該從哪兒說起。

德妃左手在盤子里揀著首飾,又不時對著鏡子比比,見我半天不出聲,停下來面向著我:“怎么了?可是有話要說?”

我舔舔嘴唇說:“也不是什么要緊的事,只是想請額娘一個示下,才剛孩兒在園子里碰上了出宮前的舊識,明兒后兒事情多,趁今天清靜,孩兒想去給定嬪娘娘請個安,免得讓別人見了,說孩兒面冷心寒眼睛里頭沒人就不好了?!?/p>

當(dāng)我看見德妃眼睛里透出的諱莫如深的神情時,我就知道這是我來到清朝以來,說過的最不該說的一句話、想出來的最餿的主意,但是話說出去了,再后悔人家也聽見了。

德妃頓了片刻,轉(zhuǎn)過頭繼續(xù)比著首飾:“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只是一來平日走動的就少,原沒有這么多的啰嗦;二來這宮里人多,未見得行事想法都是一路的,若是有那起歪心眼子的小人,隨便編排點不著邊際的話出來,豈不是無端給自己添氣惱?正所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當(dāng)然了,你有這個心我自然不攔你,你自己揣度著也就是了?!?/p>

話都說得這么明了還叫不攔著?我就是再二百五也不至于非得擰這個勁兒啊,更何況十二阿哥那起事確實是能躲則躲。我想到這,心里暗道:定嬪娘娘啊,不是我沒良心,實在是你兒子的嫌疑得避。于是賠笑著對德妃說:“額娘教訓(xùn)的是,是孩兒糊涂了。”

德妃僵了半天的臉馬上又露出慈祥的笑:“好孩子,我疼你的心啊可不比老十四媳婦少,這些個人里頭除了你四嫂就只你最懂事?!闭f著從盤子里揀出一支玉簪,“你年輕,這個嫩東西還是給你戴的好,巧兒,來給十三福晉戴上?!?/p>

巧兒答應(yīng)著過來,我也堆著一臉笑,配合地把這出婆媳和睦的戲演完……

事實上在第二天的家宴上我還是見到定嬪了,看上去顯得比德妃要滄桑,香色的朝服并不稱她略黑的皮膚,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是那么的不起眼,除了轉(zhuǎn)宴時略微看了我一眼以外,再沒有任何交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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