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你……不過,一定要仔細了相貌,不能再養(yǎng)虎為患!”
晨露被赦了回去,蓉兒自是喜笑顏開,其他兩人也是嘖嘖稱奇。這兩日她們見晨露一無異狀,想起自己曾咋呼什么“尸變”,臉上過意不去,對她也親切了很多。
白萍撇嘴道:“香盈這小蹄子是個心黑手辣的性子,今天居然大發(fā)慈悲,給晨露求情,難道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彩兒殷勤地給晨露端來茶水,“妹妹你喝口茶吧……平日里你不聲不響,沒想到跟香盈姑娘有情分。她可是娘娘跟前最得意的人……今后有什么好處,莫要忘記了我們姐妹。”
如此這般,四人吃過了午飯,又得了管事太監(jiān)吩咐,說是下午無事,莫要亂走惹著娘娘。春日天氣晴暖,左右無事,四人都上床午睡起來。
晨露聽得三人呼吸均勻,輕輕捂胸,咳了兩聲,吐出了一口血,苦笑道:“好霸道邪門的功夫!”
這“九幽懾魂術(shù)”出自西域邪教,前世時,她一時好奇,記下了這門功夫,卻從來沒用過。這次重生,危急時刻,卻起了大用,可惜這具身體資質(zhì)孱弱,又沒有內(nèi)功護體,才反噬到了臟腑。
九幽懾魂術(shù)看似玄虛,實質(zhì)不過是以眼神來控制他人心神,為己所用。這門功夫練成了極有威力,但晨露只是粗通皮毛,一旦遇上意志堅定之人,或是讓受者做他極為抗拒之事,仍會慘敗。
雖是皮毛,但對付香盈這不通武學(xué)的宮女,卻是足夠了。晨露忖道,再也耐不住胸中煩惡,連忙盤膝,以“黃庭養(yǎng)生訣”中的方法吐納。
此訣不是武學(xué)內(nèi)功,只是通過呼吸來改善自身,強體養(yǎng)生,對于普通人來說,作用甚大。
這具身體病弱太過,不知要修養(yǎng)多久才能重練內(nèi)功。吐納后,晨露想到了這個棘手問題,大感頭疼。
“算了,能讓我重生于世上,已經(jīng)是殊遇了,奢求太多會遭天譴?!卑胧峭嫘Φ匕参孔约?,她也陷入了睡眠。
第二天,香盈前來轉(zhuǎn)達了一個重要的命令——晨露轉(zhuǎn)調(diào)到御花園。
晨露手腳利落地收拾著衣物包裹——也不過兩身衣服,幾兩微薄的體己銀子。蓉兒眼眶泛紅,哽咽道:“這一去,不知要幾時才能見著,自己仔細冷暖,小心莫要得罪貴人……”
白萍也不復(fù)往日尖刻,欷歔道:“唉……我們這等人,不過是貴人手里的物事,隨意調(diào)來換去,想想真沒意思?!?/p>
彩兒見氣氛傷感,笑道:“其實御花園也沒什么不好,一朝皇上駕臨,要是看上了誰,那就……晨露你要多加努力才是!”
白萍冷笑,“也就是你這等蠢人才如此作想……上次圣上賞雪,淵天閣灑掃的紫鴛故意穿了碧紋紗衣——那妮子也真禁凍——圣上道是林中仙子,還沒等臨幸,太后就說她是狐媚惑主,四十杖活活就被打死了。”
三人噤然不語。良久,蓉兒才道:“這種事在宮中不算什么稀奇,明的暗的,件件樁樁,不過引得人說嘴一番,慢慢就淡了。過了一陣,誰還記得這冤死鬼?所以,”她看著晨露,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嚴肅,“晨露,便是真的見了皇上,也千萬不要存著往上的心思!”
晨露看著她擔(dān)憂的神情,心中一暖,接著,她微微羞怯地笑了,“姐姐想到哪里去了,我這等平凡姿容,哪里是成鳳凰的料?”
如此這般,四人話別了一陣,御花園管事已派了小太監(jiān)來領(lǐng)人了。晨露停住,深深看著身后富麗幽雅的云慶宮,還有蓉兒不舍的眼神。
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的住所,第一次的同伴。
她微微笑了,眼中的空靈清冷被笑意暖成一泓溫泉,隨即,歸于冰冷。
宮中勝景良多,光是園林,便有聚香、曉寒、瑤林等處,但若是說到“御花園”三字,卻必是說鏡湖邊的那處。
此處位于宮城東角,原本是先朝寵妃的凝碧園。傳說此處以碎玉鋪地,以寒絹為花,又以地?zé)嶂g(shù),奪天地之造化,生就一池清荷,冬日里,氤氳成云有如仙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