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師兄的單人套間,幾個行李箱橫豎放著。他正蹲在地上和“師傅”玩耍,沒有察覺何夕的腳步。
“二師兄要出遠門?”何夕站在朱仁杰身后突然發(fā)問。
“哐當”貓食撒一地。
受到驚嚇的朱仁杰哀怨地看著她:“師妹走路怎么和貓一樣?來‘師傅’送你,正好一對。”他捧過肥大的白貓。
“什么意思?”
“二師兄我要去西天取經(jīng),也就是出國求學當交換生啦,這段時間,看護‘師傅’的重任,就交給你了!”他慷慨激昂,一副英雄遠征的架勢。
“你叫我養(yǎng)在哪里???”重重重,她快抱不動了。這么肥的貓咪,不論帶到哪里都會被當作怪獸給扔出來。
“這個么,你看著辦吧,我就去半年,下個禮拜記得來領(lǐng)‘師傅’哦!”
郁悶。非常的郁悶。早上天氣還好好的,突然就跟老天爺翻了臉似的,瓢潑大雨傾盆而下。繼“女生周”成功之后,根據(jù)廣大同學的需要,準備開設(shè)的舊書交易活動全部泡湯。何夕與事務(wù)中心其他部長和干事,用身體護著收來的舊書轉(zhuǎn)移到安全地帶,在風雨中來回往復,以減少損失。
沒一會兒工夫,所有人都上下濕透,連襪子都能擠出水來。雨越下越大,沒有來得及回收的書冊,眼看就要遭到洪澤之災,賀修遠帶著其他干事,如天兵一般及時出現(xiàn)了。于是賀主任被奉為事務(wù)中心本次活動的大救星。
何夕哭笑不得,這個人總是在對他最有利的情況下登場。
雨水模糊了賀修遠的鏡片,他索性摘下來放進口袋,投入抗洪救災第一線。這是何夕第二次看到賀修遠不戴眼鏡的樣子——精明斯文的形象完全顛覆,沖在暴雨與泥濘中的賀修遠,分明是個如陽光般燦爛的開朗大男生。他振臂高呼指揮著大局,同時與眾人一起,冒雨奔波,極力挽救書本。那種釋放的活力與魄力,令人神往。何夕不由地看呆了。
“何夕!你愣在這里干什么?”賀修遠突然跑過來。
近距離觀看,愈發(fā)令她怦然心動。雨水順著他的頭發(fā)下滑,在白凈的臉頰上勾勒出誘人的輪廓,沾著水珠的睫毛,叫他明亮的眼睛看起來有了一絲媚態(tài)。濕掉的衣服,貼在他修長的身軀上,完美的體形依稀可見。本來就是一個生得比女生還要好看數(shù)倍的人,這下他的魅力更是大放光彩。
何夕吞了一口口水:“我冷……我冷呀,總要找個空發(fā)個抖什么的?!彼鷣y扯著,也不指望賀修遠相信。
不料,賀修遠上前一步,張開雙臂,將她抱個滿懷:“好了,你可以發(fā)抖了?!彼谒念^頂爽朗地笑道,用他同樣渾身濕透的身軀溫暖她的冰冷。
有一種現(xiàn)象叫做“花轟”。何夕的思維被粉紅色的棉花糖完全堵塞。
“不冷了吧,快去工作?!辟R修遠放開她,看到她那癡呆的模樣,邪邪地笑起來,揉亂她濕漉漉的頭發(fā),笑罵,“傻瓜。”
不久之后,得到消息的姚芊芊和尚榮也趕來幫忙。游魂般的何夕不知道后來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之后整天處于花癡狀態(tài),賀修遠出水芙蓉般的姣好面容,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程子莫撐著雨傘遠遠觀望著忙做一團的事務(wù)中心若干人。手中的另一把雨傘始終沒有機會給她。他明白,這樣一把傘,對于頂著風雨、不畏寒冷的那幫熱血沸騰的人來說,顯得突兀而多余。于是他選擇默默離去,卻又忍不住朝何夕所在的方向多看了一眼。
被二師兄的追魂奪命連環(huán)拷吵到心煩的何夕,終于開始謀算“師傅”的歸宿。首先,她的寢室是不行的,有一次她室友冒險養(yǎng)了只倉鼠,隔天就給舍監(jiān)以消除四害之名殘忍毒殺。然后,二師兄的朋友那里也不行。雖然同為研究生,那幫人簡直像狼一樣。估計不出兩日,“師傅”就成了盤子上的一道菜,她或許還會被邀請赴宴。還有,她的專業(yè)教室也不行,不知道哪天,她的動物科學課程老師突發(fā)奇想,“師傅”就被當場解剖,為科學事業(yè)作貢獻去了。
最后想到的地方,只有學生館的主任辦公室。這個地方好是好,不過得和主任打個招呼。
“什么?早退?感冒了?”何夕盯著尹秋奈看了好半會兒,“他是男人嗎?怎么弱成這樣?”
尹秋奈從柜子里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水果和糕點遞給她。
“既然副主任要去探病,帶上這些吧?!?/p>
“我不是,我沒有?。 焙蜗σ贿厙勒駴Q一邊接過了慰問品。
尹秋奈只是笑吟吟地看著她:“請走好?!?/p>
A大由于男女生比例極不協(xié)調(diào),衍生出了個特點,男生要進女生樓,比登天還難,而女生進男生樓則如入無人之境。
上完二專,已經(jīng)晚上10點敲過,何夕站在2樓據(jù)說是賀修遠的寢室門口。大概過了半個世紀,終于有人來開門。
賀修遠衣冠不整,雙眼惺忪地對著來人看了半天,恍然醒悟,當著何夕的面,摔上房門。
“喂,開門啊,有話和你講!”任憑何夕以河東獅吼的嗓音叫囂,房門緊閉。
翻箱倒柜的聲音,阻止了她憤恨離去的腳步。莫非,那家伙在整理房間,向來聽說男生的寢室雜亂無章,非人間境地。
“進來!”門開二度,賀修遠戴上眼鏡,靠在門口??上浟丝凵仙弦?,何夕視線直指他敞開的衣襟內(nèi)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