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那怪物和二師兄一個德行,看到美女就飄飄然,叫得像小綿羊似的。
“學(xué)姐啊,小心不要給吃豆腐?!彼眯奶嵝阉@只貓簡直是二師兄的化身,連懶散的眼神都如出一轍。
拿好東西后,何夕又像風(fēng)一樣刮出主任辦公室,繼續(xù)忙乎她“舊書交易市場”的后續(xù)工作去了。
“副主任好有活力啊?!币锬螠厝岬負崦吭谕壬系摹皫煾怠?。賀修遠則笑得有些曖昧。
何夕上完了二專已華燈初放,學(xué)生館里各個機構(gòu)早已下班。主任辦公室內(nèi)已不見了“師傅”的蹤影。這只大懶貓,沒什么優(yōu)點,唯一一個好處就是懶得移動,通??梢跃S持一個姿勢數(shù)日,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走失的情況。找遍了底樓,沒有發(fā)現(xiàn)那坨白乎乎的生物,難道終于給中科院捉去當異形研究去了?
“何夕??!”管理員大叔叫住她,“找貓呢?剛看到它鉆電梯里去了!”
“謝謝大叔?!?/p>
“你明天找吧,我要下班了……”
大叔話沒說完,何夕早就消失在昏暗的走廊深處。
果然,這只貓在曬月亮!露臺上“師傅”四仰八叉地睡著,肚皮成小山狀。何夕怒火中燒,摔門、抓貓,一氣呵成。
突然,利索的動作僵住了。她意識到,蒼白的月色下,還有一個人坐在露臺的陰影處,正遠遠地望著她。四周煙霧繚繞。
“程子莫!”又是這冤家!
被點到名的人站了起來,走向她。何夕這才發(fā)現(xiàn),她方才看到的煙霧,來自于程子莫指間的香煙。沒想到這樣一絲不茍、生活教條的老古板,竟然抽煙。怪不得上次在他身上有煙草味道,她還以為是香水來著。思考的時間太長,某人終于被煙味嗆到,開始咳嗽。
程子莫迅速把煙掐了,低低地說了句:“對不起?!?/p>
她和程子莫的新仇舊賬積累起來比一本朗文雙解詞典還厚,萬萬沒想到,他的第一次道歉竟然來得如此隨意,沒有三叩九跪,沒有負荊請罪,豈不是便宜了他?!
“誰?誰要你道歉!這次不算噢!”她賭氣一般,抱起“師傅”頭也不回地要走。
轉(zhuǎn)動門把之時,她方知何謂造化弄人,如泄了氣的皮球一般,郁悶地轉(zhuǎn)身看他:“你有鑰匙嗎?我好像……把門給鎖了……”
“我也沒有……”
咻……一陣冷風(fēng)吹過,月亮再也憋不住笑意,躲進云層。
何夕的手機剛撥出一個號碼,就自動關(guān)機——沒電。程子莫那是根本沒有帶手機出來。這下兩人就像被棄之海中的孤島一般,只能等待誰誰正好經(jīng)過,來解救他們。最壞的打算,也只不過是等到天亮。
可是何夕渾身難過啊,自從大一下學(xué)期候選人資格事件以來,她從來沒有和程子莫待在一個空間超過5分鐘。雞皮疙瘩從她的手臂上源源不斷冒出來,她揉都來不及。黑色的外套降臨在她的肩膀,將她裸露的手臂包裹了進去。何夕詫異地看著身邊的人,不敢相信身上突然被加上的溫暖,來自于這樣一個長著撲克牌臉的特大號冰山。
“你不冷?”他只是疑惑她的眼神,明明這個女孩已經(jīng)凍得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不冷,要你管!”她兇巴巴地瞪他,然后把披在身上的外衣拉緊,心里盤算著,如果程子莫膽敢說不冷還給他,她就咬死他!
時間在這兩個人的世界里好像是靜止不動的,漫漫長夜,她不至于凍死,但會悶死。何夕終于受夠了大眼瞪小眼的尷尬,率先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
“那個時候,為什么取消我的候選人資格?”這句話,她藏在心底一年了,心中這個死結(jié)永遠無法解開,“就是因為我農(nóng)學(xué)院出身的嗎?農(nóng)學(xué)院的就不是A大學(xué)生,沒有人權(quán)了嗎?”她越說越激動,最近擔負的壓力好像找到了一個出口,與壓抑多時的不滿,一同宣泄出來,“說啊,憑什么否定我一個學(xué)年的成績,憑什么不讓我參加競選!說不出來了吧!少狗眼看人低,我的實力擺在這里,今年我不是事務(wù)中心的副主任了嗎?你們這些趨炎附勢的勢利小人,還能說什么?!”
何夕罵完了,氣喘吁吁。程子莫平靜得就像死水,沒有泛起半點漣漪。
“我沒有否定你的能力。從來沒有?!?/p>
不知道是誰有意或無意假傳了消息,讓何夕誤會。這樣更好,她就只恨他一個人,把矛頭和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不至于會惹出更大的麻煩。她太出挑,過于醒目,好像暴風(fēng)雨一般隨時會卷起驚濤駭浪。這樣的人物不適合學(xué)生會,或者說學(xué)生會里沒有她的舞臺。
“那你說啊,是為了什么?為了什么?!”何夕的眼神好像要將他燒穿。
“一個人能不能當上學(xué)生會主席,并不是在于他曾經(jīng)在過去有過怎樣的業(yè)績,而是他的將來,他將來會給別人帶來什么。所以我們認為,當時的你過分強調(diào)自己一年來的成績,對未來根本沒有打算,讓這樣的人坐上主席之位,是不明智的。”
這可能是程子莫對她說的最長一句話,但避重就輕。
細細想來,的確如此,她當初只想得到學(xué)生會主席這個位子,迫不及待地來證明自己的能力,其他的并沒有多想。但是……
“無論如何,你們也沒有剝奪我競選資格的權(quán)利!我能不能當選,不是還要由公選決定嗎?”